子车奚蹿到池胥身边,微微仰头:“走,我们赶快出去。”去参加难得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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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陵镇的百姓胆子都大,对意外习以为常。如今事情解决,各种吃食已经又推到了街道上,用隔水罩子笼起来,谁来吃就掀。
不用罩子不行,泼水活动已启动。
街道上每隔百米拉出了巨大水缸,水缸边上有各家各户取出的容器。每个人今天可以随意取用,泼洒到身边任何一个人身上。就连修真者也半点不阻挡袭来的水,全身上下湿透,并动用灵气裹着水球袭击路人。
街道上到处都是“哈哈哈”和“噗——”“乒——”水声砸击的声音。
众人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海带条一般服帖黏糊在脸上。妆容早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难得咯咯笑脸。桂巧的笑声似乎就在耳边响着。
子车奚很快加入群众,疯狂袭击众人,连池胥也不放过。她整个人笑得疯,像一只哈哈哈大笑着的嚣张落汤小狗,抖一抖浑身水还会乌尔乌尔叫的那种。
池胥并没有参与进来。他维持着昆仑剑修姿态,剑于身后不落凡尘,冷漠无情疏离高傲。只是他跟在子车奚边上,任由子车奚“发疯”,半点没阻拦,必然是帮凶。
帮凶没有好下场,哪怕隔离着各种水,依旧被各种胆大的路人袭击。
子车奚踩着地上水潭,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雅蕊的小酒馆。
雅蕊小酒馆敞开着,门外人挤人,里面更人挤人,根本进不去了。
门口处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块巨大木板。木板上大咧咧写着:“酒水全免,店铺已卖。”
免费的酒,又是最后时刻的狂欢,没有人能忍住不去凑这个热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小便宜。
子车奚拨开湿漉漉头发,好奇问了一句:“雅蕊动作那么快?”
池胥应了句:“已经收拾了东西,最后再去看一眼泽宇,她们就会离开平陵镇。”
子车奚:“决定好去哪里了?”
池胥:“朝着昆仑的方向一路走。”直到她们走到昆仑,直到尝试拜入昆仑。要是入不了昆仑,就去其他地方一路赚钱并游山玩水,直到雅蕊死去,也做一个鬼修。
从此两个鬼修,可以少纠结很多事情,更有共同语言了。
至于那些个身体部件:“泽宇犯下的错由他自己负责。从今往后那桂巧那几个身体部分,需要他看护到那几个人死亡,最后销毁。”
尘归尘,土归土。这是桂巧的希望。
“血肉身躯留在这个给她生她养她的地方,灵体则离开,永不属于平陵镇。”池胥说着这话,“她无法决定她的出生,无法决定她的死亡。她可以决定余下属于她的一切。”
子车奚不得不承认,池胥是写书的,偶尔会冒出一些通俗又颇为震撼人心的话。字句普通,正好是没文化老百姓也能听懂的那种。情感共通,正好是她也能听懂的那种。
奇怪,她不是没心的吗?
子车奚捏了一个水球砸在自己脑袋上。她略一思索,和池胥要:“师傅,我突然手痒。你要不要把池卿放到新巫蛊娃娃里,我砸一砸。”
池胥:“……”
子车奚的要求没有得到应许。可悲可叹,水球大战如此草草收尾,留下一地水灵根们收集水的怨念。
第二日,回昆仑的剑行驶飞快。拖延再犯的子车奚被困在剑上,一边写报告,一边内心大骂昆仑。小小的身躯怨念不比平陵镇的水灵根修士们少。
昆仑修士们习惯了自家修士进进出出,本是不会有任何反应。奈何这回不同。
第一,池胥和新收的小徒弟疑似是“代养私生女”;第二,两人第一次任务,连接三个特殊遗留任务,全部飞速完成;第三,小奚这个新徒弟境界突破极快。
昆仑上议论纷纷。
谢长青坐在掌门室内,静静喝茶等池胥来和他细说这次入世的诸多情况。
“师傅,渡冥真人回来了。”
谢长青:“嗯,知道了。”
“师傅,凌峰上的人齐了,正准备大操大办欢迎小奚修士。”
谢长青:“嗯。”
“师傅,渡冥真人说得空再来找你,现在忙。”
谢长青:“……”该死的,有了徒弟忘了掌门!前脚特意找他说回来有诸多事细说,后脚就为了徒弟把他忘在脑后。不就是和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
震怒之下,谢掌门起身吩咐:“让人先去凌峰把债收了。”
另吩咐:“近来池胥的江湖传闻又多了。他毫不在意,值得门内学习。去收集新书,放入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