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一边驱赶着马车,一边转头跟阿尔娜说:“米尔沃顿先生的那些事,你应该知道的。”
阿尔娜:“……”
布莱恩的话她不爱听,说得好像她跟米尔沃顿先生狼狈为奸似的。
阿尔娜冷着脸:“我只是一个打扫书房的佣人,应该知道什么?”
这是实话。
米尔沃顿先生在伦敦是能排得上前十的危险人物,他敲诈勒索,手段龌龊无耻。
阿尔娜知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她能得到米尔沃顿先生的偏爱,并不代表着她就该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她也确实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没必要在布莱恩面前说出来。
布莱恩对阿尔娜的冷脸并不介意,青年看向冷着俏脸的年轻女孩,眼底流露出温柔而宠溺的神色。
“好啦,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生气了呢?你不好奇米尔沃顿先生为什么会跟福尔摩斯先生见面吗?”
阿尔娜心想这还不容易猜吗?记忆中那个身影仿佛刻在记忆深处,年轻的水管工打扮得随意,唇上留着两抹胡子,灰色的眼睛明亮,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些许与他本人并不相符的孩子气,可是很迷人。
阿尔娜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深蓝色的立领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马甲,气质跟与她订婚的水管工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那双灰色的眼睛,却令人无法错认。
容貌可以改变,眼睛却骗不了人。
阿尔娜沉默了。
福尔摩斯也沉默了。
两人站在门口,相对而立,大眼瞪小眼。
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沉默太不寻常,在吧台煮咖啡的华生忍不住探头问道:“福尔摩斯,又是贝克街的小家伙们在恶作剧吗?”
贝克街上有不少调皮的小孩,他们有时会喜欢跟福尔摩斯闹着玩,装作委托者来敲门,但是开了门,又见不着人。
福尔摩斯看着找上门的“未婚妻”,心想这问题,该让人怎么回答呢?
从阿尔娜的反应来看,福尔摩斯很确定她已经认出他就是埃斯科特。
福尔摩斯擅长处理各种棘手的案件,也擅长推理演绎,他甚至擅长从对方的肢体语言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从事什么职业,有过什么经历,但他不擅长应付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被他抛弃的“未婚妻”。
福尔摩斯顿时觉得很头疼。
如果在此之前他觉得生活十分无趣,需要一点刺激和乐趣,那么此刻他觉得之前的无趣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福尔摩斯没有任何回应,这令华生觉得奇怪。
他放下冲咖啡的用具,走到福尔摩斯身旁,意外地看到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深紫色的长裙,栗色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固定起来,脖颈的线条优雅得宛若天鹅,她的五官长得很好看,直挺秀气的鼻子,丰润的红唇,湛蓝色的双眸……这无疑是一个迷人的年轻的小姐。
华生看看门外的年轻小姐,又看看门里的福尔摩斯,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华生心生不祥的时候,年轻小姐的目光忽然落在他的身上。
华生心里“咯噔”了一声。
接着,他听见这位年轻的小姐说出十分可怕的话来——
“中等身材,体格健壮,方下巴,八字胡。米尔沃顿先生被枪杀的晚上,被阿尔普尔多别墅的园艺工拽住的人,是你。”
华生:???
这是伦敦警方掌握的线索,是米尔沃顿谋杀案的两位疑犯之一的特征。
前两天莱斯特雷德先生来拜访福尔摩斯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当时莱斯特雷德先生还说两位嫌疑犯在窗户留下足印,其中一个被园艺师捉住了,虽然后来还是被对方逃脱了,但特征十分明显,只要福尔摩斯愿意出手,一定很容易就能将嫌疑犯找出来。
福尔摩斯当时还故作惊讶,说那个园艺师捉住的人听起来好像就是华生,惹得莱斯特雷德先生哈哈大笑,说福尔摩斯就算不想接受警方的委托,也没必要胡扯。
福尔摩斯没有胡扯,那天晚上差点就园艺师捉住的人,确实是华生。
华生默了默,装作刚才自己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