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问的话,他有一肚子问题问阿尔娜,比如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的计划、甚至她是正是邪,意欲何为……
但如果要他将这些都归为一个问题的话,那就是——她的过去。
她在拥有那间杂货铺之前,那样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一切都是从那间神奇的杂货铺开始。
所以在最初的开始之前,她的身份是什么?
该怎么问,才可以最大程度挖出她的过去?
换言之,阿尔娜身边,有什么元素,是和她杂货铺老板娘、猎艳高手、低俗小市民这些身份格格不入的呢?
夏洛克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
“和我谈谈——”他声音低沉危险,“露易丝·爱小姐,说说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阿尔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
只能说,不愧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这顿火锅就是她用来作死的吧……阿尔娜再怎么琢磨,都不会想到夏洛克会注意到仅有一面之缘的露易丝·爱。
她知道露易丝的威胁有多大,所以从前一直避免露易丝出现在她常活动的地方,一直避免任何——任何“那一方”的人意识到她和露易丝的关系。
阿尔娜僵在原地,海底捞的服务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赶忙过来给阿尔娜的杯子里添了热腾腾的茶水,喧嚣的环境和这一桌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茶水落入杯子中发出好听的咕咚声,算是慢慢缓和了气氛,服务员放下茶盏,又退回到一边去。
她伸手拿起杯子,垂眼看了眼棕色的茶水,又抬头看向夏洛克,转而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想到问露易丝?”
夏洛克像在慢慢撒网的渔夫,完全不介意她此刻微弱的抵抗和挣扎,好脾气地对她解释:
“露易丝——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她的话——露易丝的身份是一位企业高管,她身上的香水是Dior的PurePoison,噢,很多企业高管都喜欢这款香水。”他疑惑道,“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还能让对方纡尊降贵,老实甘心待在你的小杂货铺里,并且待你亲和,甚至迁就。”
他声音低沉地吐出一个单词:“Weird。”
啧,千防万防没防住香水这点。
阿尔娜对他笑了笑,喝了口茶,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怎么办——
说谎?不可能,夏洛克之前做了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逮她这一下,如果非要尝试一下,也并非不能混过去,但哪怕她真的瞒过去了,当夏洛克发现答案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同样会怀疑答案的真伪,届时两人关系想再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如,恐怕不可能。
那……老实交代?噢,上帝啊,开什么玩笑!就算杀了她也不能老实交代好吗!谁知道夏洛克会顺着露易丝查出来什么东西!
不要慌!冷静!拿出专业素质来!
她慢慢陷入回忆:“露易丝是我的……姐姐。”这句属实。
“她善良、踏实、勤劳,很爱护我,待我很好,十五岁前一直是这样的。”
以上句句属实。
童年有阴影的美貌叛逆少女,为了和家里作对,凭着小聪明跑出来开店,顺便糟蹋青春,后来又在姐姐的感化下回归正途的故事。
很好,很没新意。“拉里是个很凶的猫。”一位女侍从拉着衣角,对夏洛克说,“所以我们一开始只是怀疑他又去哪儿打架了,可这都好几天了,他还没回来,外交部那儿也没有他的踪影,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请来了您,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保持着很好的礼仪,笑容不改,听完女侍从的描述,道:“或许待会儿我可以让我的助手来处理这件事,”他扭过头,对眼前焦虑的太太说,“首相夫人,他会把拉里安全带回来的。”
唐宁街10号给他打了电话,请他来帮忙处理一件很急的案子。
唐宁街10号是什么地方?首相府啊!
正在被无聊折磨的夏洛克当时几乎一蹦三尺高,能在首相府捅出篓子的犯人,肯定不容小觑,怀着期待的心情,他整装出了门。
哦,还拒绝了许久不见的阿尔娜的找猫邀请,她很久不来烦他,倒是略微有些不适应,毕竟阿尔娜之前每天来的时候,夏洛克好歹还会动动脑子,想着怎么把她请出去,以及拒绝她各样的约会邀请。
这回倒好,阿尔娜半个月没来,他半个月没事儿干,都要报废成一摊腐肉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首相府的人请他来,是想让他找猫——该说他一语成谶吗?出门前对阿尔娜说的“找猫”二字,只是为了逗逗她,结果居然真是来找猫……
那还不如回去帮阿尔娜找猫,毕竟南希是小野猫出身,躲起来的方案还会稍微刁钻一点,而首相府的猫,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能有什么奇怪的躲法。
“福尔摩斯先生,你别糊弄我。”首相夫人严词拒绝,“我们会付给你报酬,请你可以帮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回拉里!”
啧,又让他想到了房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