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移植?”
“移植你这个词用的很专业,和那位科学家的手稿不谋而合,”说到科学家一词的时候,他语调上扬带了点讥讽,“他对人体的器官能否更换十分好奇,搭起了个草台班子,借着威尔逊的诊所筛选病人。”
“一开始,他们是弄了些死刑犯的尸体,练练手法什么的,他们也考虑了血液凝集的问题,觉得血液凝集的话器官也一定存不下来,所以他们盯上了做这个课题的威尔逊,等准备正式开始想在活人身上试验的时候,威尔逊也有足够多的记录了。”
“他们怎么确定威尔逊会接着做?”阿尔娜下意识问。
“即便威尔逊不做,他们也有别的办法诱使,更何况提供资金的时候,他们就有谈过这个事情,这就涉及到威尔逊的隐瞒了。”
阿尔娜沉默了片刻:“那么钱从哪来的?”
“詹姆斯·克林特或者说詹姆斯和克林特两人一起给的,这就是苏格兰场所揭示的真相。”
“他们绝不是什么有资产的人,我很难相信那天我们看到的那些人能凑齐开一家诊所的钱,那起码是要抢过一次银行才能一次性掏出那么多,”阿尔娜的语气有些奚落,“所以这一点来说,你摸到真相了吗。”
“是啊,弗兰奇显然不是真正核心,他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的实践者,”歇洛克再次看向窗外,没再看他的室友,再次把琴驾到肩上作出演奏姿态,“我敢打赌,这背后还有更黑暗的东西。”
“伦敦最大的事业就是犯罪。”
阿尔娜不知从哪里见过这句话,也不知为何说了出口。
她的室友放下琴,看了她一眼:“或许你是对的。”
“我总能找到的。”他仿佛叹息般说出,再次回头看向窗外,做出演奏的姿态,手腕轻轻抖动,小提琴便发出了优美的颤音。
阿尔娜盯着他的背影,耳边却好像是静默的。良久,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把早上整理的报纸拿在手上。
出门之后,她站在街道上回望,歇洛克孤身一人在窗前,仍沉浸在演奏之中。
他现在还摸不清黑暗里的力量是什么,但是,他是不是可以做到?
第128章裁判
阿尔娜胡乱应了几句,算是肯定校友会这一说法,只是确实没想明白什么校友会。难不成是他和她还有威尔逊三人组的剑桥校友会?
什么活动啊?夜不归宿就不用拉上她了吧
她有点无奈,但还是决定暂不处理,抛到脑后。
只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下意识吃得快了一些,动作都较往常利落一些。
这天下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阿尔娜难得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在客厅里看书,客厅里摆了本歌德的选集,大概是她的室友福尔摩斯的。
看上去蛮新的,估计他的主人也不怎么看,阿尔娜拿着看也不担心窥见室友的笔记。
遗憾的是伟大的歌德也没能拯救阿尔娜的文学素养,她强撑着看了没到十页,就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眠不佳,睡着后往往不是梦魇就是浅眠,偶尔睡得很黑很沉,醒来的时候也会被头痛困扰。她出于自己既往的职业素养,已经坚强地拒绝了无数次安眠药或兴奋剂,阿尔娜甚至觉得这可以列为她人生中最大的成就之一。
这次也是一样,像是清醒梦,她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好像漂浮着,摇摇晃晃找不到落点。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醒醒,阿尔娜,”他的大手轻轻地推了推,“醒醒。”
阿尔娜也没想到自己在福尔摩斯面前竟然也有些不设防备了若是往常她在客厅或者其他任何不是自己的床上的地方睡着,除了赫德森太太的任何动静都能把她从睡眠中唤醒。可这次她听见福尔摩斯的声音,竟然只觉得像是猫在拍她的背,她只想拨到一边,不要让他妨碍自己的睡眠。
“有什么事情吗?”
但她到底还是醒了过来。墨绿的眼睛睁开之后,不适应光线似的微微眯了眯,长长的眼睫扇动,晃着一小片阴影。
“我还以为你会先兴师问罪,问我校友会的事情呢,”福尔摩斯的声音掩藏不住的兴奋,细听又有些像焦灼,“一会儿霍普金斯噢我忘记介绍了,苏格兰场一位新进的年轻警探,我想你一定看到了我留下的那份报纸”
阿尔娜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歇洛克是看见了还是没有,他扶着阿尔娜靠着的沙发背腾地站了起来,又优雅地旋身踱步坐到了他的专座那张单人沙发上。
轻快地仿佛在跳舞。
不得不说他的兴奋状态有些感染到了阿尔娜,她摸了摸手边的杯子,喝了口冷掉的水润润嗓。反正不需要她回应,福尔摩斯也肯定会继续说下去的。
“不得不说,我见到不少苏格兰场的庸人,偶尔遇见一个好说话的,还颇有些不适应呢,或许新的血液确实能给苏格兰场带来些改变,”他从桌边抽屉摸了摸,摸出了他的烟斗,“我现在抽支烟,你不介意吧?”
“啊。”她也勉强不了自己说出不介意,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那可太好了,请帮我把我的火柴扔过来,我放在你口袋里了不不不,不要那样看着我,我昨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错放到你的外套里了。”
按照阿尔娜的性格,即便介意他抽烟,也得把火柴掏出来,但她今天或许是太过放松,又或者还有些迷糊,反倒说出了往常不会说的话:“那就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