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洛克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书架上的书没什么特别的,你大可任意取阅。”
“谢谢,挺好的,谢谢。”
才说到这里,居然就有些冷场了。
阿尔娜想直接回房间去,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就抓起手边的泰晤士报,可拿起来看之后却发现并非今日的报纸。
“啊,抱歉,今天的报纸在我这里,”歇洛克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刚才本来想看的,无意间压住了。”他直起身子从腰后抽出了报纸要给阿尔娜。
“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新鲜事。”
阿尔娜眼看着他大大咧咧抽出报纸,稍微掸了掸就把这份看上去被压得有些磕碜的报纸递给自己,她甚至想幸好不是从屁股下面拿出来的,她或许应该庆幸?
“好的,谢谢。”如果是个长租客,如果足够靠谱的话,阿尔娜心想,或许她能更加安心不带遗憾地离开此处。
“婶婶,我想你并不需要顾虑我,”阿尔娜温声安慰,“只要您不喊错我的名字,我想我不会有任何问题。”
赫德森太太听她这么说,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再不喊喊你阿尔娜的话,我怕我哪天忘记了你是个女孩儿放心,如果有客人在,我绝对不会喊错的,我可还没有老糊涂呢。”
她边笑着,边敲着鸡蛋杯上的鸡蛋,再一低头才想起来,原来她早已敲过了。她张望了一下四周,以为阿尔娜没有看见自己的窘态,这才自顾自地继续絮叨了起来。
“倒是你,我可真担心你,当个男人没有办法拥有女性地生活我到也不说了,你平常连个朋友、同学都不带回来,除了楼下的裁缝匠之外我都不知道你认识谁”
阿尔娜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只是点了点头,开始考虑这位新租客的事情。
歇洛克·福尔摩斯,她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四年前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总觉得有些,若有若无的,抓着她耳朵的,那种奇妙的熟悉感。可是阿尔娜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是否在哪里听过,想的多了甚至觉得那种熟悉感是一种薛定谔的熟悉感,在她想起来之前,她是没办法判定自己到底是否知道这个名字的。
一种诡异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早餐之后,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想了想用自己的熟悉的语言写下:“新房客观察记录”。
对着空白的本子发了会儿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拉开了桌子的抽屉,里面有本日历现在是5月17日,距离她计划离开贝克街的日子还有一个半月不到。
应当是到了午间,尽管正午的阳光也没办法穿透浓雾,阿尔娜揉了揉额角,她已经对这扇窗外面的景色厌倦又或者说她对这个地方的风景都已经厌倦了。
日历第七页上的标注被划去,日历本的主人在八月重新折了角。日历本被收到房间去,客厅里书架、书桌上均是空空荡荡,只有衣帽架上剩一顶棕色的帽子。
这里似乎收拾得很好,随时可以迎接一名新的租客。
太阳底下本就没有新鲜事,她拿报纸也只是不想和他尬聊罢了。
可惜某人偏要与她尬聊。
“我看你还买了不少伦敦新闻报?”歇洛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呼啦呼啦弄出一堆报纸,“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
“没事,摆在外面就是给人看的。”
伦敦新闻报图多字少,印刷质量不错,就是稍贵,她买来放着,赫德森太太多少会看一眼,她有的时候去裁缝铺,如果想起来了就带过去,女工们有的时候也会看看,也算是发挥一份报纸的价值了。
歇洛克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阿尔娜,阿尔娜却若无所觉,这令歇洛克有些想弄点什么动静出来打破他的表情,并且他很快就发现了契机。
奇怪,明明是她要观察他的,为什么感觉自己变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阿尔娜在心里戴上了痛苦面具。
“有很感兴趣的新闻吗?”歇洛克自然也发现阿尔娜翻页的动作停滞了,“我不记得今天有什么重要新闻了。”
阿尔娜看看他,又看看报纸。
“那你再看看?”
“倒也不必,我只是挺惊讶你能看那么久寡淡无趣的上下院辩论。”
歇洛克想起他兄长的抱怨。麦考夫最喜欢、也最厌烦两堆无聊人群的辩论,他能看到自己发挥作用的契机,又厌烦乌合之众被情绪控制大脑后的喁喁。而对于报纸对这些无趣辩论的报导,这位大英政府的小官员,更是懒得给予眼神,即便是真正重要的辩题,无知而只想填充报纸版面的记者也抓不到其中重点。
“我在看驻外记者来信,”阿尔娜停了停,“文笔还行?”
像是戳中了歇洛克的笑点,他低低地笑出声:“至少他还写了点阿富汗的饮食习惯,事实上比起伦敦这些餐厅,我更喜欢尝试些别的味道。”
“你最好不要跟婶婶说这个,”阿尔娜认输般放下报纸,“也希望你不要不喜欢她的手艺。”
“自然不会,我期待已久,”歇洛克道,“说起来,赫德森太太跟我说你也是剑桥毕业的?”
“是的,我比你高一届。”
“那看来没错了,我在去年的优秀毕业生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当时我的同学还说感觉没怎么听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