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非常希望拥有一个搜索引擎可以查一下。
“是我的作息太过混乱了,”阿尔娜示意对方落座沙发,“不过您放心,即便我夜间才回来,动静也很小,绝对不会吵到您。”
赫德森太太笑着补了一句:“每次阿尔娜加班回来就像幽灵飘进来一样,我都根本发觉不了。”
这下反倒是歇洛克稍有些迟疑,他立刻切入正题询问对方对室友的容忍程度:“不知道您是否介意小提琴?”
“还行?”阿尔娜迟疑了一下,“不是锯木头,也不要午夜演奏就行。”
“抽烟呢?”
“不要对着我的脸抽?”
“偶尔可能会做一些化学实验。”
“不要用我的杯子。”
“有的时候我或许会有一些客人”
“不要在午夜到来,即便到来不要敲我的房间门福尔摩斯先生。”
阿尔娜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虽然在入住之前交代自己的缺点提前磨合也还行但是这人化学实验都出来了是什么玩意儿啊。
歇洛克倒是对这个人好奇了起来,这位阿尔娜·赫德森先生看上去温和却隐隐透露出疏离感,倒是没想到包容性这么强他的每一句回答都不似作伪,甚至连皱眉都没有,而他提出来的要求简直简单的有些好笑。歇洛克感觉自己还没住进来,这位阿尔娜先生已经决定把除了他那个小房间的所有面积都让给了他。
这让歇洛克甚至觉得良心有点隐隐作痛了。
他就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猫一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些弧度:“亲爱的朋友,我们未来就会成为合租的室友,我想我们可以不用那么生疏,你可以叫我歇洛克。”
这位在每个条件后面都退让的、温和的不行的先生却在此刻似乎停顿了一瞬。
“那么,您可以称呼我为阿尔娜称呼为赫德森的话,容易与婶婶混淆。”
“看样子你们协商的很愉快,”赫德森太太笑开了花,拍了拍手,“这样我就不用担心阿尔娜没有朋友了。”
“婶婶!”阿尔娜不赞同地看向她,“我并非没有朋友,不用为我担心这些。”
赫德森太太却像没听到似的:“你们先聊,我下去拿些曲奇上来,我想这位端方的福尔摩斯先生能让你有些与人交流的想法,阿尔娜,不要让婶婶担心你”
脸蛋圆圆的太太又有些期许地看了一眼歇洛克,又拍了拍阿尔娜的手,步履匆匆地下楼去了。
待到她的脚步声渐远,阿尔娜憋在胸腔的那口气才叹了出来,她示意歇洛克坐在沙发上:“自在些休息就好,未来这也算是你的家,希望你会喜欢这里。”
“我确信我会喜欢这里,”歇洛克怡然自得地倚在沙发背,已是自发自觉地找了自己喜欢的舒适姿势,“赫德森太太是位和善的太太,至于您,阿尔娜,我相信您也十分好相处。”
他的这位未来室友恐怕处于某种瓶颈期,并无多少社交欲望浅尝辄止地轻轻握手,每一句都可以终结的聊天,比正常社交距离更疏远一些的座位;他也并没有主动提及要让自己多留,喝杯茶或者吃点心,但是他并不违反赫德森太太的意思,即便反驳语气也很轻和。
好相处?确实算是好相处吧,阿尔娜迟疑了一下,倒是没有否认:“你是刚毕业的学生吗?”
她本想挑起剑桥的话题,但又觉得显得自己有偷偷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仿佛有些不合时宜。
“我才从剑桥大学毕业,准备在这长租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虽说是在“找工作”的状态,但他似乎并无忧愁,光是这一点就能勾起阿尔娜隐隐的羡慕了。她有多久没有这么活力四射了呀。好像从上辈子开始,就早早定型成了社畜的样子,再来一次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上辈子?是的,阿尔娜上辈子就是社畜的样子了。
她本科毕业之后就对升学了无兴趣,在老师的推荐下顺利应聘到一家医院的急诊工作,长期不规律的生活以及临床上繁冗的工作迅速地将没有多少工作激情的她压垮她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死去的了,等她意识再度回笼,她成为了异国、异时代的一个八岁小孩,稀里糊涂地跟着赫德森太太回了家。
当时的赫德森先生已经离家,突然被“寡妇”的赫德森太太的日子并不好过,阿尔娜主动提出自己要当个男孩,而某一角度来说心特别大的赫德森太太竟然也就如此答应了。
“阿尔娜你呢?你现在是从事哪一行业?”歇洛克从他的观察里判断这位先生从事文书工作,他的手上还有些小小的墨印,中指远端关节处还有茧。但他又判断这位先生似乎也有一些锻炼的习惯、又或者从事一些体力劳动,他的身姿格外挺拔,休闲的着装下能隐隐看见一些肌肉的痕迹。
“做一些医学相关的研究。”她沉默了一会儿,本想补一句不是医生,又觉得在这个场合有些奇怪。
“也是做实验的类型吗?”歇洛克顺着往下问,虽然说起来有些莫名,他见到眼前这个人之后总觉得生出了好些好奇心。
“你是做实验的吗?”阿尔娜反过来问他。
“是的,我在剑桥大学就读化学专业。”
阿尔娜默默地把话题转移回歇洛克身上:“化学专业?那你就业考虑做哪方面呢?这附近好像并没有什么专业特别对口的”
“实际上化学只是我一点小小的爱好罢了,或者说,我的知识版图中的一块,”歇洛克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至于更多的,等我住进来你就知道了,阿尔娜。”
被除了赫德森太太以外的人称呼阿尔娜的阿尔娜有点不习惯,她还想接着追问,可是又觉得再问下去似乎就有些冒犯了,外加她自我感觉今日社交能量接近耗尽,倏然沉默了下来。好在坐在她对面的客人倒也并不在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气氛说是尴尬,又不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