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迈克罗夫特来往的人都知道,迈克罗夫特没有哪一句话是无的放矢,哪怕他突然说自己要吸鼻烟而拒绝了卷烟,这也一定是有理由的而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这个词可不适合迈克罗夫特。
莱斯利的话在脑子里酝酿了半圈,语气平平:“他们家在美洲有份矿产,他们急于将此变现。”
“我知道。”迈克罗夫特微微笑道,“他们动静可不小。”
话止于此,确是不适合再说下去了。莱斯利下意识看了一眼阿尔娜,沉默半晌:“我见过戴维斯家那位继承人,年轻且……”
迈克罗夫特把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停住这个话题。
“如果你操心家事,他不是个好选择。”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阿尔娜没有很深切的感受过,也不清楚迈克罗夫特现在在政府坐到了什么样的位置,但是多少也知道迈克罗夫特对莱斯利的影响不小。话说到这里阿尔娜也知道莱斯利肯定是得把和戴维斯家族交好的念头给搁置了。
午餐结束后,莱斯利随口找了个理由把阿尔娜打发到了书房,歇洛克紧接着表示听说莱斯利买了一批孤本也要去书房,给莱斯利和迈克罗夫特一些空间在会客室谈他们的事情。
对于和福尔摩斯先生同处一室,阿尔娜已经是很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自然。两人相安无事地坐了不到一个小时,迈克罗夫特就来楼上寻歇洛克了,两人道别之后离开——当然了,福尔摩斯又同阿尔娜约定了之后去做实验的时间。
直到两个人都走了,阿尔娜才觉得松下了一口气,尽管作男子打扮在外时候她也是束着胸的,但是没有此刻这般让人窒息,她整天都有些不在状态似的,有点难受。
其实她有一点怕——害怕迈克罗夫特或者歇洛克两位福尔摩斯先生提起关于那位贸贸然求婚的“妹妹”的事情,害怕自己的表现不够正常。
就算是作为阿尔娜——一个不可能再与福尔摩斯先生有交集的女性来说,阿尔娜也不希望给歇洛克·福尔摩斯再留下更多不好的印象了。
莱斯利看着整个人突然就丧下去的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累了?”
“是有点,总觉得福尔摩斯先生会看穿我。”阿尔娜老老实实地说,声音也恢复了女孩子一些的感觉,“不过应该还好吧,哥你觉得我怎样?”
本来绷着的脸突然一下子笑开,莱斯利看着妹妹这会儿又像是小女孩娇俏表情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你后悔了没有的话,伸手拍了拍妹子的假毛,觉得没有真毛顺手,又有些嫌弃地收回了手。
“还有继续学,那你还要面对很多次,”他叹了口气,“你啊,在外面好好保护你自己——要不我还是给你安排个保镖吧?”
“哥哥!”阿尔娜没好气地挽住了哥哥的胳膊,反对,“我才不要一直被盯着呢!放心啦有什么事情我会拍电报给你啊。”
莱斯利没回答,只是心里想:得了吧一个学期了也没见过你给我的电报。
他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是。
不会比之前更坏了。
第二天阿尔娜见到了戴维斯家的继承人,确实当的起年少有为四个字,在伊顿公学的时候就已经是成绩优异,不然也不至于入了向来瞧不起学院派的莱斯利的眼。
莱斯利走的算是野路子,在校成绩一般,通常靠考前突击和糊弄老师,后期的成就则是自己拿着钱实践出来的。
爹妈都去世了,如果他搞不好,就要流落街头,莱斯利在这种压力之下把希尔维斯特家族推向了另一个巅峰。
对于学校教的东西,他是没什么感觉的,在这种情况下,能对戴维斯家小子有很好的印象,甚至想让他娶自己妹妹,足见戴维斯的能力。
“兰开斯特和我们合作的表现实在不错,前几天见着戴维斯先生,得意地跟我炫耀呢,”莱斯利一边切牛排一边说,“我们家呢也没什么人,你也不用太拘谨,我的妹妹性格很好的。”
阿尔娜适当地笑了一下。
兰开斯特的眼神从阿尔娜脸上飘过去,又克制地收回。
阿尔娜从来不擅长男女性之间的关系,稍微有些腼腆,她感觉到兰开斯特的眼神,但是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实际上您家确实有这种轻松自由的氛围,”兰开斯特举着酒杯笑了笑,“也可以见你们兄妹关系之好——我家小妹总嫌弃我们两兄弟,成天找着她的小姐妹们去玩。”
“她呀,”莱斯利看了阿尔娜一眼,颇有些心照不宣的味道,“这是有把柄在我手上才听话呢。”
“我哪有。”阿尔娜小声说,也回了个眼神去。
这句话就有些小女儿娇嗔的味道了,阿尔娜讲完之后又吃了块牛排,倒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
本来就无甚不妥吧。
福尔摩斯意识到在希尔维斯特家的莱瑞·希尔维斯特总显得有些拘谨,和学校里显得独立的个体相比总有些……反应迟钝。是真的反应迟钝。
他忍不住推测原因,或许是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也或许是他与迈克罗夫特的造访给他造成了压力。但是不管是餐桌上还是哪里来说,两兄弟之间的相处都还算自然。
这种事情他想过也就过了,他对朋友的生活总是保留着一定的尊重,不去胡乱猜测,更何况他手上也并没有什么证据叫他继续去做推理。
他会对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情进行思考,以此锻炼自己的大脑,但他不会去过度探索别人的生活,尤其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