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的,但阿尔娜突然发现,自己竟也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笑了出来。
愉悦只持续的短短数分钟,阿尔娜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无波无澜的心情,心思回到了一些琐事上。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你和威尔逊谈了委托费用的问题吗?”
歇洛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秒才回复:“啊,没有。”
对钱很敏感的前任社畜阿尔娜猛地回头盯着他,可他好像浑不在意似的,甚至还笑了出来:“阿尔娜,我想你不需要为我担心这个,我相信威尔逊先生是个可靠的人,别的不说,看在你的份上他也不会少了委托费的。”
问题根本不是这个啊。阿尔娜忍不住头大了起来。按照福尔摩斯这个作风,这接了委托忙活半天,还自己倒贴钱,最后可能什么都落不着。
想了想格林警长,又想了想霍普金斯。
头痛。
“我以为你看得出格林警长是怎样的人。”她本不该多管闲事的。但是如果她这位室友按照这个作风下去,三年的定金恐怕就要变成一年租金,明年他就得搬出贝克街,她就得再找一个室友了。
“事实上,我并不在意,”歇洛克侧头回应她,“金钱名声不过是附带品,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本身就是报酬。”
无利不起早的社畜叹了口气,默默把眼神移开。啊,这就是青春活力的感觉吗?她甚至有点羡慕了。
好一会儿,像是挣扎了许久,她的声音像是不受控般从喉间逸出。
“他本来不在乎这个案子,想要粉饰太平,但是他从霍普金斯的汇报中嗅到了一些痕迹,”她的声音里好像裹着雾气,又轻又冷,“他跟着追踪,确保能拿到一手的信息,出现在前线,霍普金斯留在后方,一是为了不让霍普金斯居主要功劳,二是把控全程,最后把你排除在外。”
“案子怎么破的不重要,甚至没有破,有个替罪羊也可以。总之,功绩、赏金是他的就可以了。”
歇洛克想看她,却只看见她的后脑勺。就好像说这些话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外面的天色渐渐地灰了下去,街道似乎也静了下来。她的声音几乎要被马蹄声压得听不清。
歇洛克的声音仿似不在意:“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回,“可能我见过的人比较多吧。”
他轻轻地笑了出来:“如果你是担心你的室友未来会窘迫到没有办法续租,那大可不必,我还挺喜欢221B的,我想我能一直住下去。”
这会儿阿尔娜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了。歇洛克倒也没在意,稍稍提高声线给车夫指路。到了威尔逊的诊所附近一条餐饮街的时候,两人一道下了车,也没几分钟,格林和霍普金斯也到了。
也不知道歇洛克是怎么找到的小巷子,四个人从那个不起眼的拐角一钻,外面的热闹就与他们无关了。歇洛克打头,阿尔娜垫后。向来审慎的阿尔娜在进去之前下意识地回头扫视了一眼,确信无人注意他们,才轻快地闪身进入。
小巷里黑了不少、安静了不少,四人的脚步都轻轻的。
歇洛克显然提前踩过点,对这块很是熟悉:“格林警长、霍普金斯,你们蹲在这里,你抬头网上看二楼,从左往右的第二扇窗”
没有灯,黑黢黢的。
“克里斯蒂女士就在那个房间,请务必注意房间的动向,我和阿尔娜在另一个方向,”他小声安排,“我带了一盏小灯,有可能是在那个房间,也可能是在我一会儿会去的位置,就这两个点,如果你们看到小灯闪了两下,一个人迅速到灯在的位置去,届时应当会有马车来接人,另一个人跟上马车,明白吗?”
“好的,”格林警长显然也不是完全听从安排的人,不然怎么能体现他警长的身份呢,“那么霍普金斯你见机行事,必要时进去搜查。”
他双颊的肥肉微微颤动着。
阿尔娜本来什么也不想说,但又觉得格林警长的话实在有些离谱,还是开口了:“这间屋能留下的人或者证据应该不多,没必要太冒险。”
霍普金斯沉稳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歇洛克勾了一下阿尔娜的胳膊,抬头点了点另一个方向。阿尔娜只来得及再看一眼那位年轻人,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猫着腰和歇洛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不得不提的是,歇洛克完全站直的时候,总感觉都要顶到天花板,这会儿弯着腰走路,那么个大高个居然就好像缩成了小小一团。
厉害。“嘘!”
好像是脚步声,阿尔娜努力地分辨了一下,她暂时把那个问题抛之脑后,也翻身小心地在歇洛克旁边探出头来,专注起目前的情况。
两个黑色衣服的人,一高一矮,正提着灯正往大门走,似乎还在小声交谈什么,可距离太远,并听不清。高个子的那个有些眼熟,但是距离有些远,并看不清楚。
阿尔娜开始有点后悔把望远镜给歇洛克了,可古怪的心理又让她没法再对歇洛克提出把望远镜拿回来的事情。正当她纠结着呢,手边却摸到了冰凉的东西。
她那位室友一手还拿着她的望远镜,另一手将自己的望远镜递给她了。
此刻多说无益,阿尔娜拿起望远镜也观察了起来,只是刚看到她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那是威尔逊”
她低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