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没有想到这边会这么冷,也或许是出门匆忙,两人在出门的时候都没有戴手套。两个人冰冷的指尖一时间在此时无意识相撞。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在意,因为下一刻,福尔摩斯的下一个举动更是让阿尔娜吃惊。
因为福尔摩斯将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一绕,就这样勾住了阿尔娜的臂弯。然后他又从阿尔娜的手里拿过他自己的手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带着阿尔娜往前走了。
阿尔娜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现在阿尔娜的手上可没有什么能够拿东西的位置了。阿尔娜一手烤吐司,一手手杖,怀里还被塞了一瓶果酱。在福尔摩斯将果酱塞进来的时候,阿尔娜只能先说一声谢谢。然后阿尔娜站在原地,问道:“我们要去很长的时间吗?”
“我会尽量在天黑之前解决这件事。但是很有可能,我们赶不上最后一班火车了。”
“那么我需要——”
“我知道,阿尔娜。”他已经走到了书桌之前,他不知道在写什么。在回答阿尔娜的时候,他唰唰就开始在那里写着。最后,他吹了吹上面的还没有干的墨迹,将那已经写好的东西展示给阿尔娜看,他说:“我已经给了凯尔希女士写了信。我想不用很久,这一封信就会送到她的手上了。”
“哦,还有——”
“还有,维金斯那边我也会告诉他。现在你被我征用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请不要找你。”
看来福尔摩斯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只能说福尔摩斯真的是把什么事情都思考具细。
然而,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将他本人也收拾好的福尔摩斯穿着一整套规整服饰,他从阿尔娜的手里接过那一根手杖。就这样站立在阿尔娜的跟前,他笑着询问阿尔娜:“所以,阿尔娜女士,你有时间和我过去一趟吗?”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好像无论怎么样,阿尔娜都必须有空吧?
虽然说阿尔娜不止一次看见绅士们手挽手出现,现在的阿尔娜也是绅士的打扮。但其实只要仔细去看阿尔娜的脸,其实不难分辨出阿尔娜是一个女人。无论如何,一个女士和一位男士这样手挽手似乎不是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而福尔摩斯也好像并没有彻底地将阿尔娜当做是女士对待。所以他就这样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了。但是阿尔娜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了。
想想吧,阿尔娜向来讨厌和男人进行周旋,一般被叫去与某些男士见面的时候,阿尔娜要么是假装生病,要么就是跑得远远的。这么多年来,阿尔娜好像还没有和哪一位先生这样亲近的距离呢——不过好像,之前与福尔摩斯的多次会面,都在刷新阿尔娜和男士的社交距离。
不过那都是无可避免的,但是现在,要挽着手臂一同走过去。感受到两个人的衣服相互摩擦,手臂所触及的是厚厚的衣服布料下那似乎散发着热意的肌肤,还有相互触及融合又稍微分离而去的专属于两个人的味道——
好好。深呼吸,阿尔娜·阿尔娜女士,你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米里埃的声音让阿尔娜彻底回神过来,随后就是福尔摩斯的声音说:“方便我在你住所的周围看一看吗?”
米里埃说:“完全没有关系,福尔摩斯先生。”
阿尔娜的手里又被塞了东西,是伞柄。阿尔娜听到福尔摩斯说:“可能需要你帮我撑一会儿,阿尔娜。”
他这样说着,将自己的臂弯从阿尔娜的臂弯里抽了出来。福尔摩斯开始走动,阿尔娜也跟随着福尔摩斯走动,将这把伞好好地遮盖在两个人的头顶。
虽然这边的雪下得不是很大,但是两个人来时都没有带什么换洗衣物,福尔摩斯认为他一个下午就可以把这件事解决,也没想到这边会在下雪。如果将衣服弄得湿漉漉的,可能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所以他需要阿尔娜能够帮这个忙。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又是互相拥挤着将整栋别墅围绕了一圈。米里埃女士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如果福尔摩斯有什么问题,米里埃总是会回答得很快。
福尔摩斯的脸上出现严肃的神色,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很多时候,如果不是特别有把握的东西,他都不太愿意说出来。阿尔娜现在的任务,大概就是盯着福尔摩斯视线所及之处也学着去观察。
她并不奢望破案这件事由她能够发现什么,毕竟她的身边可还有着这样一位鼎鼎大名的福尔摩斯。要是在福尔摩斯的面前,对这起案件还有线索侃侃而谈,好像有点班门弄斧了,但好像——福尔摩斯很乐意让阿尔娜班门弄斧,福尔摩斯忽然问阿尔娜:“阿尔娜,你发现了什么?”
“呃——”原本无所事事的阿尔娜瞬间精神起来,那恍惚虚无的目光也瞬间找到了实处。这种感觉正像是在插花课上发呆后,忽然被老师抓住问问题的感觉。
阿尔娜让自己看起来不磕绊,她没什么可说的,她只能说:“这里离火车站很近。”这个答案是阿尔娜观察福尔摩斯转身看了火车站又看了这栋别墅而猜的。
她只是在蒙答案,她不敢自诩自己蒙对了。
然而福尔摩斯笑着和阿尔娜说:“你说对了,阿尔娜。还有呢?”
看着这一双的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阿尔娜更是如芒在背。她没想到福尔摩斯还有其他的问题追问,一时间搞不懂,到底是福尔摩斯在破案,还是她这个半吊子准备破案了。
阿尔娜继续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这得益于阿尔娜多次在课堂上发呆多次被抓而锻炼出来的。阿尔娜又回忆刚才福尔摩斯在看什么,然后阿尔娜指着这栋别墅外墙上的砖头,阿尔娜多的话不愿意多说,她担心自己露出破绽。她只是说:“这个。”
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阿尔娜听到福尔摩斯高兴的声音说:“你太棒了。阿尔娜,你完全和我想的一样。现在,我们应该进去看看里面的陈设了,这样我们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真遗憾,这里昨天晚上应该是下了一场大雪是吗?”这是福尔摩斯询问米里埃的声音。
米里埃说:“是的,最近一直以来,晚上都在下大雪。”
“本来应该能够再得到另外的信息,但是那些痕迹被大雪掩埋了。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我转来转去,也只能够在意那些砖头了。是吧,阿尔娜?”福尔摩斯又忽然将话题引到阿尔娜身上。
现在的阿尔娜只有一种蒙中答案的庆幸感。
阿尔娜说:“哦,是的。下雪或者是下雨,总是会遮盖洗刷掉很多的线索。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又会遗留下来一些不难被忽视的线索。”这得益于阿尔娜常年看恐怖小说而得出的结论。
阿尔娜听到福尔摩斯说:“你说得对。阿尔娜。这也是我在想的。只是我们来的时机不巧,如果再早来一点,我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