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务必注意您这句回答的真实性,”福尔摩斯微微一笑,“作为有私奔嫌疑当事人的父亲,安德鲁贝克,您似乎表现得过于镇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麦克亚当贝克先生已经失踪超过两天,而您看上去似乎并不担心他的安危。”
老板眼神一缩,手下意识地攥紧围布,反驳,“担心?不,不,我当然担心他。可是我无法对此做出什么,找人不应该是你们警察厅的职责,我可怜的儿子至今还未”
“我需要提醒您,侦探和警察厅可不是一回事,后者除了收拾烂摊子以外一无是处。”福尔摩斯惯例地先将警察厅不遗余力地打击一波,接着才说道,“既然您这么笃定您不知道麦克亚当先生的去向,那么好吧”
正当老板紧张地盯着他,随时警戒着那张薄嘴唇里吐出的下一句话,福尔摩斯却话题一转,指着面包房后面的一间屋子,问道,“那是属于您的磨坊?”
老板愣了愣,下意识地回答,“是的,你”
福尔摩斯摸了摸下巴,作出感兴趣的模样,“我想警察已经搜查过那里了,对吗?”
“是的,当然”
“既然如此,那么您也不会介意带我过去看看的,对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不,当然不介意。”
福尔摩斯作出手势,示意他走在前面,彬彬有礼道,“请。”
阿尔娜一顿。
“等等。”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目光渐渐凝重,“你说银镯子?”
麦克亚当茫然地看着她,“……是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朱莉开始待着那个银镯子的?”
麦克亚当迟疑了一会儿,“大概在我认识她的一个月后。”
“也就是说,离今天的一年又两个月之前?”
“……大概是的。”
福尔摩斯也露出沉思的神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麦克亚当问道。
阿尔娜摇摇头,“你继续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压抑住忐忑不安的心情,才继续开口道,“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朱莉那么美迟早会有比我更有钱的人更希望得到她,我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他眼里隐隐有泪光,“就在半年前,她忽然来找我,她从来没那么狼狈过,她一直是安静温柔的,可是那天她却披着头发,她的脸肿着,哭着来找我,求我把她带走她哭得那样伤心,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请求,即使知道她并不爱我,但没关系,我一定会对她好好的,好好的”
他的脸变得木然起来,“可是还没等我收拾好东西,布朗家的管事和警察已经找到了我们,我被他们打了一顿,他们都带着枪,我根本无法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朱莉被带走我果然只是个穷小子什么都不能干什么都不能。”
“我躺在床上整整三天才能动弹,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当然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呵朱莉有情人,但是她们不能在一起,就和我们一样”
阿尔娜微微眯起眼。几分钟后,警探果然带着火速赶到的警察来,带走了这位失踪的嫌疑犯之一麦克亚当贝克。
一同来的还有格莱森,他看见阿尔娜朝他笑眯眯打了个招呼,露出像吃了苍蝇一样见鬼的表情,僵硬地试图和福尔摩斯打招呼,“嘿,你也在这儿,永远比我们快那么一步。”
“我相信那位年轻的警探为抓到这位贝克先生立了大功劳。”福尔摩斯无不嘲讽地回道,格莱森被噎了一下,好在他已习以为常,只是顿了一瞬又恢复正常,露出笑脸,说道,“既然抓到了嫌疑人,那么我们就带回警察厅里好好审查他一番”
“既然来了,格莱森。”福尔摩斯也露出一个和阿尔娜相差无几,意味深长的微笑,“那么不妨和我们一同去拜访布朗夫人家,我相信您一定不会失望的。”
格莱森露出防备和诧异的表情。
麦克亚当的嘴唇颤抖起来,“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我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直到那天她朱莉,死的前一天”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很艰难,他的眼眶红了,“有、有一个女人来找过我,她说朱莉过得很痛苦,她很想我,希望我能带她走,而这一次,她说她会帮我们”
他的身体开始战栗,痛苦和愧疚让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可是我不敢那一次的经历太可怕了,我不敢再冒险了我是个穷小子,没胆的穷小子,我怕连累到我的爸爸,我怕不成功,我们再次被抓回去”
“我躲在屋子里,没有去码头。”说到这里,福尔摩斯不禁问道,“关于你的那个问题答案究竟是什么?”
变相地向这个完全不在思维定式里的问题妥协了。
阿尔娜挑眉斜瞅他一眼,慢悠悠地,不急不缓地拖长了声音,开口道,“恩答案大概就和福尔摩斯先生这种类型相差无几。”
福尔摩斯眉梢又一跳。
阿尔娜弯眼微笑,“盲人。”
他不敢抬头看所有人,呜咽着说,“我没有遵守约定,我抛弃了朱莉,上帝惩罚我,而我永远失去了她。”
“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认为朱莉的死和我有关你们没有错,我没有杀她,但我害死了她,如果那天我能够鼓起勇气去见她,也许也许她还会活着,她也许不会死”
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安德鲁希望儿子能够逃走来躲避被捕,而他处于极大的愧疚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而是躲在了这里,日日饱受良心刀剜般的折磨。
然而这个爱情故事并未让阿尔娜有所触动,她只是冷静地,目光犀利地注视他,平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