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福尔摩斯的话太含糊,阿尔娜没有听清楚,询问地看过去,大侦探却猛然闭上了嘴,作出一副深沉优雅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说过那句意义不明的话。
“大概今夜所有绅士们的心都要系在这位神秘的福尔摩斯女伴身上了。”华生半开玩笑半夸赞道,“如果有哪位英俊的年轻人有幸被我们的阿尔娜看上,请务必告诉我,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瞅了他一眼,再次紧了紧领结,戴上崭新的礼帽,焕然一新地站在众人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那位年轻人的智力能够勉强追得上七岁的大侦探,那么我会帮她留意的。”
“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我们将去的宴会是哪位慷慨的主人举办的吗?”阿尔娜问。
“亚当斯杜安,伦敦警察厅的厅长为他儿子和奥斯曼家姑娘举办的订婚礼。”福尔摩斯解释完,曲起胳膊,看上去彬彬有礼地说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随时可以。”阿尔娜从善如流地挽上他的胳膊,和他一同走出了屋子。
杜安家位于郎博德街东侧,是一间非常宽阔典雅的小别墅,夜色还未降临,大厅里已经灯火通明无比辉煌。
亚当斯杜安不仅仅是伦敦警察厅的掌权人,更经营着一些赚钱的家族生意,他的儿子和英国古老贵族之一的奥斯曼联姻愈发巩固了杜安在伦敦的地位。
福尔摩斯之所以会和这样的人所认识,原因在于不久前他无意中用一颗纽扣为线索,帮杜安打赢了一则生意场上的官司,而亚当斯非常乐于结交一位充满智慧前途光明的年轻人,于是慷慨地发出邀请函,热情邀请他与一位女伴参加儿子的订婚宴。
车夫载着他们到了郎博德街,别墅门口形形□□出入着许多人,福尔摩斯向门卫出示邀请函,挽着阿尔娜走进了大厅。
“真是有钱人才能住的地方。”阿尔娜小声说道。
福尔摩斯面色不动,却也用低低的声音接话道,“这种地方向来只住着两种人,一种是你嘴里的有钱人,一种则是美人。”
“那位奥斯曼小姐属于哪一种?”
福尔摩斯思考半晌,转过头上下打量她几秒,然后委婉地回答,“比你富有,但在打扮上,略逊色一筹。”
“这么说我这‘长相价值低于标准’的人,也可以嫁给一个有钱人?”
“以你的‘美貌’,或许超越你的人可以从这排到芬乔奇车站去。不过若是运用你稍稍高于蠢货一点点的智慧,也许也许你可以梦想成真。”
福尔摩斯慢吞吞地说道,在阿尔娜眼睛一亮后又缓声补了一句,“然后看着丈夫和无数情妇们声色犬马,每天都要担心是否又有私生子找上门只不过企图分割遗产,最后在凄凉和担心受怕中逐渐磨灭了你唯一的长处,成为无数平庸愚蠢人类中最不起眼的一份子。”
“谢谢你的忠告。”阿尔娜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幸好我现在那‘唯一的长处’还幸存着我的理智,它让我现在能够保持冷静地和福尔摩斯先生进行一场友好温馨的谈话。”而不是气势汹汹地甩开贱人的手,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这是一个友善的租客应该做的。”福尔摩斯谦虚地说,“鉴于你的智力和品德尚在我的忍受范围之内。”
阿尔娜冷哼一声,却见福尔摩斯目光转移到向这边走来的三人身上,低声道,“瞧这一对璧人,伦敦里最著名的联姻对象,一场权利和金钱的订婚宴。”
阿尔娜闻言望去
前面安慰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应该就是亚当斯杜安,后面中等身材褐发蓝眼面色红润的年轻人就是他的儿子塞西尔杜安,旁边挽着的一位面容温婉举止文静端正的少女大概就是那位芙颂奥斯曼。出乎意料的是,即使丈夫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妻子虽然挂着微笑,却难掩眼里深重的忧郁和苍白。
“奥斯曼小姐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喜爱她的未婚夫。”女人的八卦天性永远抑制不住,阿尔娜凑过来低声道。
温热的呼吸洒在福尔摩斯的耳廓旁,他罕见地愣了愣,不觉微微移开了脸,继而镇定地开口,“任谁即将嫁给一个婚前就天天鬼混无数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来的未婚夫,也不会是心甘情愿。”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阿尔娜好奇,那位塞西尔杜安长相倒是属于友善类,面上丝毫看不出原来如此品格狼藉。
“我自有我独特的消息网,大侦探必备的手段。”福尔摩斯不免得意,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却冷不防阿尔娜不愠不火地说了一句,“流浪汉?”
福尔摩斯脸上微僵,就听年轻的女士用缓缓的,却十分清晰而又意味深长的声音冷哼一声,“的确独特,大侦探先生。”
克利夫兰见她不时瞥过来,以为她有相同的爱好,友好地开口,“你也想来一份?”
“……不必了,谢谢。”
这顿上司下属之间第一次共同进餐,虽然环境略微奇特,但总归气氛和谐友爱。吃饱后克利夫兰轻轻擦拭嘴边,见阿尔娜正在打量放在桌边的红酒,不禁开口问道,“你想喝?”
“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声音就打断了她,接口道,“1820年的波尔多红酒,口感柔顺细致,即使是一位女士,也会爱上它滑入喉道的美妙感觉。”
塞西尔杜安独自一人来到这个角落,面带微笑看上去风度翩翩,他凝视着阿尔娜微微挑起眉梢的年轻脸庞,弯腰亲吻她的手背,喃喃道,“再次见到您非常高兴,我希望这里的食物能够让您满意。”
除了你以外其他的我都很满意阿尔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放在身后擦了擦,微笑道,“非常美味,多谢您的招待,杜安先生。”
塞西尔杜安眼睛里光芒愈盛,他看了克利夫兰一眼,似乎愣了愣,有些迷惑的样子,“这位是”
“克利夫兰霍克。”阿尔娜看他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避免冷场代为答道。
“霍克先生?”他一惊,脸上立刻露出较之前更热情的笑容,“您好,我仰慕您已久了,如今见到您,我简直”
克利夫兰扭过头,微微皱眉,询问阿尔娜,“他是谁?”
他是您参加这场宴会的主角,杜安家族的继承者,奥斯曼小姐的未婚夫阿尔娜在心里呐喊,面上却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塞西尔被冷冻成冰的脸,不觉十分头痛,只能在彻底冷场之前力挽狂澜,微笑道,“这位是塞西尔杜安先生抱歉,霍克先生记性并不太好,他刚刚没能认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