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娜从没穿过这么让人难受的衣服胸和腰都紧紧地束缚着,简直令人喘不过气。她前世因为职业缘故连裙子都极少穿,更别提这身束胸裙她深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快要因为喘不过气而昏倒了,勉强对郝德森太太笑了笑,“谢谢您的夸赞。”
“看这漂亮的红发。”郝德森太太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对面无表情的福尔摩斯使了个眼色,“你说是吧,夏洛克?”
果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对方并没有完全拉开门,半边脸都被阴影挡住,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不过他很快打破了这种印象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二人半刻,用一种略居高临下,起始懒洋洋,但是收尾又非常干脆利落的语气开了口,“我以为,只有一位租客。”
他的声音略带有含糊的鼻音,是非常典型的伦敦腔,声音低沉磁性,如果不看他那种略显孤僻的脸,阿尔娜应该会对他的好嗓音十分有好感。
不过她很快发现她为何会对这位男士喜欢不起来因为对方很明显不喜欢她,说具体些,应该是对方似乎不欢迎女士,他投向她的那一撇冷漠而且毫无喜爱意味。
和华生的热情体贴形成极大反差。
很显然华生也有些惊讶,他低低说了一句“我记得房东似乎是位女士”后猛然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福尔摩斯?”
恩?阿尔娜耳尖地似乎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福尔摩斯?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两秒,然后移开应该是巧合,世界上姓福尔摩斯的也不少,特别是在英国,她不能因此而随意判断他的身份。
不过
阿尔娜忽然抬眼看向门牌上的“221b”约翰·华生,福尔摩斯,还有十九世纪的英国
她的面色忽然古怪起来。
华生并未注意到同伴的情绪,他恍然大悟,友好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华生,约翰·华生,这位是阿尔娜小姐。我是来”
“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对方忽然打断他的话,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华生诧异地啊了一声,后知后觉,“你说什么?”
福尔摩斯微微眯起眼,似乎感觉到昏昏欲睡,那双灰色的眸子黯淡无光,声音却是完全相反的清晰流畅,“善良的华生先生,在你把一个小偷带回家里之前,先检查一下自己是否丢了一些贵重物品出于谨慎考虑。”
阿尔娜眼睛瞬间犀利起来,她盯了对方一眼,福尔摩斯看上去毫无所觉,他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只一眼就轻易揭穿她的身份这件事非常无聊而且乏味。
“小偷?”出乎意料,华生并没有手忙脚乱地搜寻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而是提高声音反驳了对方的结论,“我想你可能误会了,阿尔娜不可能是小偷,她甚至帮了我的忙”
阿尔娜抬眼,正对上一双没有情绪的冷灰色眼眸。传说中智商超群,擅长观察和推理的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毫不掩饰他对她的冷漠态度,只是用一种冷静的,理智的口气回答郝德森太太的问题,“红色的头发只是由于色素以及光反射作用的缘故,我完全看不出它对我来说究竟漂亮在何处。”
被拨了面子的郝德森太太瞪了他一眼。
阿尔娜拨了拨头发,把垂落到脸边的发丝挽到了耳后,这漫不经心的动作让她拥有了一种少女罕见的镇定和冷静姿态。她对福尔摩斯不待见的态度完全不生气,反而是眼角微弯,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热情友好的微笑
“很高兴见到你,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她意味不明地微微眯起眼,“这对我来说可真是极大的荣幸。”她的语气在副词上加重。
福尔摩斯审视地看着她,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我确信我从未见过你,女士。”
“噢是的。”阿尔娜说,“的确,你从未见过我,可是我却听说过你呢,福尔摩斯先生。”
“真的吗?”郝德森太太诧异,但是更加兴致勃勃了,“亲爱的阿尔娜,你是在哪里听说过夏洛克?”
“很多地方。”阿尔娜笑容愈发深了,“他可是一位有名非常有名的侦探。”
“什么?”阿尔娜被如此摸不到头脑的问话弄得一愣,继而下意识地反应道,“见过不少。”
对方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的声音如他的眼睛一样僵冷晦涩,但是语速却极快并且流畅,一股脑说道,“我们的工作包括处理尸体检验尸体并且保存尸体,时间不固定有需求我们就会工作,节日也许也会有尸体需要接收所以”
“等等!”发现剧情不对的阿尔娜打断对方的谈话,在男人呆滞的目光里有些艰难地询问,“这里不是诊所吗?”
诊所难道不是接收活生生的病人,帮患者诊断和开药治疗的地方吗?难道她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克利夫兰尸检室或者克利夫兰殡仪馆??
对方愣愣地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地平淡,“是,这里就是克利夫兰诊所。”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难道是我的英语太浅薄以至于一直都曲解了“诊所”的真正含义吗?阿尔娜动了动鼻子,嗅到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只有在医院和尸检室才会闻到的双氧水的气味,想到那金灿灿的两英镑,终于还是妥协了,“那么我需要做到什么?”
年轻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干巴巴地说,“我们的工作包括处理尸体检验尸体并且保存尸体,时间不固定有需求我们就会工作,节日也许也会有尸体需要接收所以需要随叫随到,如果有特殊需求,我们也会帮客人焚化尸体装入骨灰。没有活计的时间你可以待在任何地方,每个月两英镑,不包括得到的小费。”
他一鼓作气背诵一般地重复说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似乎在期待她的回复。
阿尔娜被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得一颤,她顿了一会儿,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我被录用了是吗?”
对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虽然老板的招聘要求有些奇怪,但看样子似乎并不难相处,难得是薪酬十分优渥,除却那条“随叫随到”的规定,几乎挑不出其他不满意的地方,阿尔娜点点头,“那么协议”
“我希望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他慢吞吞地说道,“有一具新鲜出炉的尸体需要清理,但是我现在需要出去接收另外的尸体。”说完,他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我会在一个小时内回来。”
说完,他就要离开,阿尔娜立刻喊住他,“等、等等,”她出乎意料舌头打了个结,被雇主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其他的人呢?”
年轻人看她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仿佛看到一具坐起来的尸体,“只有你一个人。”他理所当然地说,想了想,又干巴巴地加了一句十分不符合他表情的话,“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