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哈洛特正跪在阿尔娜床上。
手里拿着一块不太厚的棉布,打了几个褶子,用小图钉固定在窗框上四角,用来挡风。
这是二人早就谋划要做的事,卡洛琳小姐出门了还没回来,她今天事物清闲,便动了起来。
阿尔娜将瓶瓶罐罐放在桌上,又把袜子分给哈洛特一双。
她接受了让放床上,继续用小锤子钉钉子,一面追问她:“怎么样?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不就那样,我现在看见东西就想着怎么擦,还念了一会儿报纸,口干舌燥的。
唉,还是约翰勋爵好照顾多了。”
至少约翰几顿大餐都是跟着长辈们吃的多,无需她收拾。
也没有什么正经的重要东西,就那几本书,一收拾就好了。
事儿虽然也不少,可不让人随时感觉精神紧绷。
阿尔娜从早起去贝思手下到现在,就像个陀螺一样旋转,实在累的不行了,脑壳都麻麻的。
腰也酸,背也痛。
她从柜子里拿了个叉子出来,撬开腌渍橄榄的玻璃罐盖子,叉了一颗出来,塞进嘴里咀嚼。
味道十分独特,又酸又涩又咸,到最后竟然回甘。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很喜欢。
下午,姨父又忙着给镇上别的人家送木炭去了,姨妈一人操持旅店的经营。
埃莉带阿尔娜在厨房里帮忙看着汤锅,姨妈没有请厨师,她自己兼任了厨师,管事,前台。
只有两个薪水便宜的老人在这帮忙做兼职,劈柴挑粪,洗衣扫地。
阿尔娜拘谨的坐在火炉边的小凳子上,饥肠辘辘的,食用刚煮出来的血肠布丁配面包。
这鬼玩意儿她上辈子也在英国吃,接受度尚可。
她正听姨妈讲述,姨父口中的温菲尔德家族和布奇子爵家那些人尽皆知的事情。
布奇子爵家的祖产橡林庄园就在五英里外,布奇家族的大多数土地和林庄都位于北约克这片,富贵了几百年,从未落魄过。
但这一代子爵大人运道有些太差。
仅仅四十多岁,不小心骑马摔断了腿。
或许是因为人生低谷,他在伦敦疗养的期间,开始迷上了赌博。
要知道,人一旦沾上这个东西,即便是家里有国库也能输的底儿掉。
仅仅几个月时间,家族的大部分产开始在市场上流通,几经易手。
等子爵幡然悔悟时,家里几个女儿的嫁妆都输没了。
嫁妆没了,可婚约还在,作为贵族,如果不能履行好嫁妆的内容,那么家族的名号就会彻底失去信誉。
为了挽回,子爵夫人只好给他家长子选择了一个有钱的未婚妻。
这个有钱的未婚妻名叫夏洛蒂。温菲尔德。
是商人家的女儿,她家祖父起初是个牧羊的,后来搬到曼彻斯特做纺织工人,十年时间便成为工厂的管事,积累下经验。
到了第十一年,她家祖父辞职创业,乘上纺织行业翻天覆地的机缘,就此而发家。
两代人,四十年时间,这个家族成为了曼彻斯特数一数二的纺织业大亨。
双手沾了泥巴的平民靠着一座座的工厂成为了比土地主更富有的新贵。
很显然,温菲尔德家族还嫌不够。
先是替布奇子爵赎回曾经赌掉的大多数产业,又承诺给长女夏洛蒂十万英镑的嫁妆。
目的只有一个。
夏洛蒂必须嫁给子爵的长子,未来的爵位继承人,成为未来的子爵夫人。
子爵与夫人没有理由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