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着这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仆,局促和尴尬都挂在她的脸上,眼眸清澈透底。
就如同劳伦斯所说,浑身是劲,好像还不如约翰会审时度势。
福尔摩斯直白道:
“给予约翰勋爵应有的尊重,收敛好自以为是的念头,不要任由他伤害自己的品格。”
“这些是雇佣你的目的,请谨记。”
口吻听起来有些淡漠,用词刻薄,教条感十足,劈头盖脸的。
她的手一松,表情凝固,不过很快维持住了镇定。
只不过喉咙有些哽住。
这倒是没说错,她上辈子是个在家族权利中被抛弃的米虫富二代。
可这让她对资源争夺中上位者具有天然的抵触心理,将他们视作敌手。
敌手是需要被警惕的,她只当天生就高人一头的约翰勋爵,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小孩。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贵族”
阿尔娜嘴角动了动,“好的,明白了,我一定改正问题,再也不会了。”
她说罢,从福尔摩斯手上抽走纸张,转身就走,十分果决。
福尔摩斯看着人影从门口消失,他慢慢的收回目光。
一定改正?看起来很不像是。
走廊,晨光和煦,秋风阵阵。
阿尔娜抬手,来回倒了两下,将写了诗的洁白纸张揉成一团。
抛物线从容精准的扔进了杂役留在过道里的灰桶。
“扑”的一声。
从格外气派的弧形旋梯逶迤而上,朝南翼再爬一层,这建筑内部的结构十分工整对称,不至于让人迷路,但第一次来的时候阿尔娜着实是需要三步停下来看一次箭头指引。
现在她不是第一次来,相比起几百年后翻修过的样子,如今这里的环境更加精美阔气,真实的烛火昏黄,弧形窗外幽深的光束投进来,有着电灯不可以媲美的质感。
不过,阿尔娜心绪不佳,她跟随珍妮来到为两个小主人准备的房间,是一个大套间,两个卧室。
珍妮带他们逛了一圈,安排哈洛特负责照顾卡洛琳,又安排阿尔娜负责约翰勋爵。
看出来她们二人有些害怕,珍妮摇头笑道:
“别担心,两位小主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女仆,未来是我们五个,还有家庭教师们一起照顾他们。”
这话并不能安慰人,毕竟什么混世魔王身边才需要这么多人看着啊。
不过,阿尔娜也接受了事实。
接着,她与哈洛特跟着珍妮整理这个大套间,并且听她转述两个小主人的生活习惯,例如吃饭睡觉喝水上课的时间。
这俩小祖宗有三个家庭教师,分别教他们阅读,绘画,乐曲。
有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得完成兄长们布置的功课。
哈洛特得了吩咐,去收拾卡洛琳小姐的布偶,阿尔娜还在跟珍妮学习如何给约翰勋爵铺床。
珍妮看的出来阿尔娜没怎么干过体力活,也知道她被录用的原因是识字,可以当个伴读收拾书房和功课什么的。
不过,阿尔娜却一点也没有叫苦退缩,反而钻进幔帐子里执着地与被子较劲。
根据指示,她将被子铺好,将大小不一的枕头按照功能摆好,给被单喷壶上湿水,再隔着纱布将上头的晾褶熨烫平整。
装着几颗碳的铁斗很重,小心缓慢的移动,蒸发出湿润的水气,阿尔娜干的吃力。
“这床铺两天就得重新铺一次,每天都得整理,你以后得负责叫小勋爵起床,陪他去家庭教师那里上课。”
珍妮心一软,靠近她好心的提示道:“约翰勋爵可不是个乖孩子,你可能行吗?”
阿尔娜发懵:“怎么?难道我还能有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