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爬上白蜡树梢,溪流平缓,倒映鱼鳞状云层。
满载旅客的邮差马车行驶在山谷腹地,在蜿蜒的羊肠小道中前进。
从谢菲尔德到三十英里外的乡村,路程漫长,摇摇晃晃,让车上的所有旅客都陷入晕晕欲睡中。
耳畔不断传来身旁老修女的鼾声。眼下的境况,一瞬间就让阿尔娜想起了上辈子。
当年,她高一请假从伦敦回国过年。
到了家,结果却被同父异母上小学的弟弟捉弄关在大门外。
当即那小子便挨了她一顿毒打。福尔摩斯迈着长腿,快步越过布奇子爵身边。
看了一眼乔治勋爵的伤势,又迅速到约翰面前来。
他蹲下来,取走阿尔娜手上的帕子。
刚给约翰擦了擦,正想看查伤的怎么样,忽然手又一顿。
福尔摩斯迅速抬头,约翰身后瞥了一眼。
与阿尔娜眼神一撞,他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又抬手帮约翰原样抹回去了。盥洗室,房门紧闭,一股子沉闷的木头味儿从各个老旧的角落发散出来。
阿尔娜将清水倒进盆中,阴翳的光线照的约翰一双眼睛水雾蒙蒙。
他靠墙坐在一只丝绒布的凳子上,脱了鞋子,卷起裤管,露出膝盖上的擦伤。
阿尔娜将浸湿的白棉手帕递给他。
“勋爵,别委屈了,自己擦擦伤口吧,擦完绑绷带,省的弄脏了。”
约翰抓起手帕,哼了一声:“那个该死的子爵还没替他儿子给我道歉呢!”
“乔治勋爵的鼻子差点都被打歪了,您还想要道歉呢?差不多得了吧……”
她转过身拧另一块手帕。
约翰知道自己下手重了点,十分理亏,他闻言哼哼唧唧,“谁让他骂我的!活该!”
盥洗室外,有脚步声,似乎谁与门外的仆人交谈了两声。
随后,门开了。
阿尔娜回过头,是福尔摩斯,他推门进来,又将门关上。
走到水盆边,他拿过拧好的手帕将指腹洗了洗,刚刚似乎蹭到了污渍。
阿尔娜往边上让让,警惕的闭上嘴。
福尔摩斯环顾一圈,将绷带拿出来,取起剪子裁了一段,他在约翰面前蹲下,把约翰膝盖擦伤处包裹住,系了一圈,打上结。
约翰被盯了两眼,顿时就像鹌鹑一样缩起来,默默地扯下裤管,穿上鞋子。
“我……我保证我下次不会惹麻烦了。”他低下头。
福尔摩斯看这孩子的模样,笑了。
“我有说你错了?”
“他们给你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去换吧。”
约翰没挨骂,喜出望外,期期艾艾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阿尔娜下意识跟上,被叫住了。
约翰转了转眼珠子,赶紧溜走。
“您还有事?”
阿尔娜回过头,头皮一紧,低眉想了一圈,也学约翰赶紧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