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沅芝笑笑。
周招娣将手伸出衣兜里,摸着最后一枚圆滚滚的巧克球,犹豫很久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拿了出来,“呐,你想吃……那就给你吃吧!”
白沅芝,“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免得以后因为吃了你这一颗巧克力,得供养你一辈子吃喝拉撒!”
周招娣气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白沅芝洗完澡、换好了衣裳后,再加上晚饭吃得很饱,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她寻思着,也不应该浪费晚上的大好时光。
这几天先过渡一下,
等明天她找到了夜校,再想办法报名、买点书籍回来看。
这时,屋外响起了周招娣和文姐说话的声音。
一人声音小,显得很心虚;
一人声音大,显得很惊讶。
周招娣声音小,嘀咕了几句,白沅芝没听清。
但文姐声音很大,白沅芝听清了,“……你在说什么啊招娣?你表姐今天打工挣了多少钱,你怎么跑来问我?你自己去问阿芝啊,她是你表姐,不是吗?”
周招娣又嘀咕了几句。
文姐就更惊讶了,“你说什么?你今天一整天都没饭吃?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工呢?什么?你还没成年?阿芝也没成年啊,她证件上的出生年月其实才十七周岁!但你们姐妹这个情况也是没办法,不是吗?不过,昨天我们说的那些打工机会,因为大家都是熟人嘛,打些零工不需要看证件的。今天你表姐去我们商场做工,也是不需要证件啊,我去跟主管说一声就好了。”
周招娣不知又说了什么。
文姐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招娣啊,我们这些租劏房的人,有几个不可怜啊?肯定是因为个个都穷,才会租住在这里啊!港城这个地方啊,只要一个人四肢健全,就不会有人活活饿死的,除非那个人太懒!”
“好了招娣,我就不跟你聊天了,我还赶着给我儿子做饭呢!”说完,文姐气呼呼地走了。
白沅芝笑了。
显然,周招娣是想去找文姐打听,白沅芝今天到底挣了多少钱……
但周招娣不知道的是,
港城这地方,与内地不一样。
或者是因为大家都是外来者,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难处,所以港城人有很强的边界感。
周招娣这种在外人面前说自己亲人坏话、还打听自家亲人到底挣多少钱的行为,
是很招人烦的。
何况今天文姐还搭着白沅芝,挣到了不少提成!
没一会儿,周招娣红着脸回来了。
她一进屋就看到了白沅芝脸上的讥笑,被气得不轻,跺了跺脚,就扑到床上生闷气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招娣早早起来洗漱收拾,还换好了衣裳。
她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跟着白沅芝出去打工!
她想知道白沅芝到底挣了多少钱,干的活计累不累。
要是干得活计不累,那以后她也可以去打工。
要是干得累、挣钱又少,那她可以在白沅芝拿工钱的时候哭一哭、闹一闹,想来那些发工资给白沅芝的大老板会可怜可怜她,至少会把白沅芝的一半工钱给她。
又或者,她就和白沅芝一起去打工,然后她可以借口自己年纪小、或借口自己这里那里不舒服,然后把属于她的那份活计,推诿给白沅芝,这么一来,她不就可以不干活也拿工资了嘛!
但!
让周招娣没有想到的是,
白沅芝竟然一觉睡到了九点多?!
急得周招娣团团转。
——白沅芝昨天早上天没亮就走了!怎么今天……到现在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