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樾年睫毛抖了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转过身对江荷淡声道:“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装作才认出她来的样子,江荷也没多想,叹了口气:“如你所见。”
然后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半晌,江荷语气生硬开口道:“那个,刚才的事情多谢了。”
“你刚才已经道过谢了。”
“哦,对,总之很感谢你出手相助,我衣服弄湿了得找个地方处理下,就不打扰你了。”
在这种场合碰上厉樾年实在很尴尬,江荷局促地捂着胸口,低头要离开。
谁知厉樾年也跟了过来。
江荷疑惑地回头,后者面无表情道:“别多想,我本来就打算出去透气。”
等到他们都出了宴会大厅,江荷找了一个角落,在柱子的遮挡下用纸巾擦拭身上的酒渍,只是酒渍大多都浸湿在了衣服上,白色的布料晕出了一大片淡黄色,越擦反而越多。
江荷眉头皱着,要是只有一点还好,这么一大片的话就很难视而不见了。
在她想着要不去厕所清洗下再用吹风机尽快吹干再赶回来的时候,男人冷不丁道:“用不着那么麻烦,重新换一件就行。”
江荷一顿,刚才注意力全在处理衬衫的酒渍上了,现在才发现厉樾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在柱子的另一边。
两人隔着一根柱子背对着站着,夏夜的风并不怎么凉爽,只是它吹来的地方恰好途径了庄园的花园,花的香气馥郁,其中以玫瑰作为浓烈。
江荷擦着衬衫的手一顿,指尖因为擦的有些用力而泛着浅淡的红,语气局促。
“……我没有多余的衣服。”
厉樾年似乎笑了声,不是以往那种嗤笑或是冷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风本身就有点热,连带着这声笑也有了些温度。
他笑也的确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
在厉樾年打算直接打电话叫人给她送一身衣服过来的时候,他摁着拨号键的手却停住了。
“厉樾年?”
他许久没有说话,江荷轻唤了声。
厉樾年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说道:“我忘带手机了。你先去楼上休息室等一会儿,我到时候给你把衣服拿来。”
“你拿过来?”
江荷惊讶地回头:“不用了,那太麻烦了,你随便找个人拿过来就好。”
男人抱着手臂,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贯的傲慢:“我出来就是躲清闲的,帮你拿衣服可以避免宴会上那些不必要的纠缠。”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江荷见对方是为了他自己才屈尊给她拿衣服也就没说什么了。
“你先上楼去吧。”
他别开了头,回避着不去看她。
江荷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外面晃悠不大合适,红着耳根又道了声谢谢。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觉得太突兀,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在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厉樾年一眼,这才绕过宴会正大门,从另一边上楼去了。
确认江荷已经走了后,厉樾年这才回头。
女人的身影慢慢吞没在夜色里,宴会中的灯光和音乐隐约,远处的喷泉喷的很高,在月色下水珠溅落如同一颗颗饱满莹润的珍珠。
仲夏夜,一切都很朦胧梦幻。
直到江荷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厉樾年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下脖子。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她刚才是在看他的腺体。
厉樾年手似乎被烫了下,忙从腺体上移开。
一个alpha盯着一个omega的腺体看无非只有一个意图——她想要标记他。
应该是错觉吧,她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会盯着他的腺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