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祖母向你承诺了什么吗?”
江荷又看向沈曜:“你呢哥哥?祖母有没有强迫你?”
她唯独没有问纪裴川,没有问纪裴川愿不愿意,也没有问纪裴川值不值得。
这不是因为她接受了纪裴川的感情,接受了他对自己不计回报的付出,而是因为很显然,在这个计划里,厉樾年他们从一开始就把纪裴川排除在外了。
纪裴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江荷身后走了出来,神情愤怒地瞪着他们。
“你们想要我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她受罪而什么都做不了吗?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自私又恶毒的混蛋?!”
他回头红着眼眶,语气急切甚至可以算得上恳求:“江荷,让我帮你好吗?不要觉得有负担,需要你的人是我,我不能失去你,求你了,求你。”
“需要……你需要我吗?”
“对,我需要你!”
纪裴川忙不迭点头,信息素比他本人更诚实的往她身上钻,如同藤蔓一样想要把她缠绕,又怕太过激烈她会受不了,那份小心的珍视她不可能感觉不到。
“不要把我推开,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已经和厉樾年一样了,我会很有用的,比任何人都要有用。”
厉樾年来不及去细想纪裴川所说的和他一样是什么意思,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方案的实行江荷首先排斥的不是退化药剂的注射,而是他们。
他一直都知道江荷是一个配得感很低,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在沈家也好,江家也罢,她都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所以她努力去承担责任,哪怕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
所以她努力去付出,想要尽可能追赶上沈曜在江秋桐心里的位置。
可每一次都事与愿违。
在她快要实现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回报沈老太太的养育之恩时,她被告知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
在她马上可以毕业工作,让江秋桐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她又查出了患癌,时日无多。
“江荷!”
厉樾年感受到了江荷第一次给他做信息素安抚时候,不,是比之前还要冷冽的气息,他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回神看他。
“是,我的确又和沈老夫人做了交易,我不是无偿帮你的,所以你更要努力活下来,你要是死了你要什么报答你的祖母,怎么替她给我还债?所以你不能拒绝我的帮助,你得答应!既然这都是交易了,你就该毫无顾忌的狠狠利用我,你明白吗?”
沈曜立刻明白了厉樾年的意思,也沉着脸道:“还有我。”
他将沈老太太用拐杖打过的地方露了出来,上面青紫一片。
“祖母知道了。”
江荷有了反应,他才继续道:“她知道我被你‘标记’的事情了,所以你不能让我这顿打白挨吧。”
江荷知道他们这么说都是为了让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接受他们的帮助,她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她想活,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
她不想就这样除了痛苦什么都没给她们留下就这样离开。
“真狡猾啊,你们明明知道我一无所有……”
“那就活下去。”
厉樾年朝着她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江荷,只要活下去就永远不会一无所有。”
他们每个人都在注视着她,那眼神里有安抚,有鼓励,也有和她一样的不安和恐惧。
江荷这才意识到,原来害怕她死亡的人不只是她。
她喉咙发紧,嗫嚅着嘴唇道:“可是我就算活下来打一辈子工,也赶不上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资产的万分之一。”
厉樾年哑然:“你真是傻得可爱,资本家手下可从不缺为他工作的人。”
江荷轻声道:“听上去我似乎是死是活都一样。”
“又说丧气话。”
厉樾年抬手很轻地弹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掰着她的脑袋左右转了转。
江荷错愕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的沈曜,和咬着嘴唇扑簌簌掉眼泪的纪裴川。
她眼眸转了转,落到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厉樾年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