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还吃吗,再放下去要坏了。”
公交车洒着尾气离开,站台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打在喻珩错愕间扑闪了几下的睫毛上,像两只翩跹灵动的蝶。
喻珩忽然想吃糖,但口袋里已经空了。
他若无其事道:“我还要回去写稿。”
付远野握着伞的手紧了一下。
“写完稿呢。”
喻珩不看他:“还要写活动日记。”
付远野始终看着他,良久,他“嗯”了一声,像是妥协了什么。
“嗓子还有点哑,回去别忘记吃药。”沉默片刻,他上前把伞塞到喻珩手里,“回吧。”
喻珩接过伞,什么都没说,垂着眸转身往回走。
蝉鸣一下齐唱,聒噪得吵得人耳鸣。
喻珩迈出一步,心想,如果付远野再说话,一定会被这些蝉鸣盖住。
捏着伞的少年顿住脚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
“水果要坏了吗。”他抿着唇。
付远野愣了一下:“还没……但快了。”
喻珩没有再左顾右盼,而是不闪不避地看着他:“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是不是。”
最后一个字带着宁市的特有的腔调绕在付远野面前,他呼吸微滞,坦诚:“嗯。”
“哦。”喻珩的嘴角很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下。
“被寻找”这件事对喻珩来说意义不太一样,他意识到付远野此刻对他抱着歉意。
喻珩扬了下下巴:“那你下次不准莫名其妙发脾气。”
“不会。”
喻珩轻哼一声,心里不想再理这个人的想法终于勉强削减一大半。
于是有人勉为其难地轻哼了一声,抬头挺胸像只傲娇的小狗。
“那我写完日记来看看水果。”
*
宋镜发现今天晚上的喻珩心情出奇得好,平时的日记都要拖到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写完,今天却像开了小马达一样在八点前就全部完成了。
甚至还在哼着小曲儿。
喻珩正在家庭群里分享今天的事情,家里三个人都被他吓了个不轻。
喻玥:难怪你这次铁了心要去擎秋,原来是打着帮人找孩子的主意去的。真是翅膀硬了。
喻玥:被人为难没有?
秦教授:我们弟弟闷声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啊,过程顺不顺利?
喻总:很厉害[鼓掌]。
喻珩:没有被为难,挺顺利的呀。我们聊了很久,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听他们说,我现在一个人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多听听。
喻珩:@喻总,基金会那边是不是可以来对接这边的失散家庭啦?
喻总:可以,擎秋这边比较特殊,这边准备好之后会联系擎秋相关单位,批准之后就可以开展。
喻珩没想到这一层面,还以为只要失散家庭同意就行,哼着的歌停了下来,觉得自己有点不周到。
但他爸很快又发来信息:我们做的事都只是配合,失散家庭的意愿是最重要的。你能想到先确定他们的意愿再启动计划,这很好。
喻珩盯着这话看了会儿,忽然咧开嘴笑了。
这一看就是秦教授按着他爸的手打出来的。
他爸不太会安慰人,八岁那年他刚回家,他爸很少和他说话,只是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