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野愣了下,挑眉:“很想?”
喻珩点头,表情兴奋。
“工具在哪?”
喻珩想也没想就答:“你擦的那个箱子里啊!”
付远野转身就往回走。
“哎哎——”喻珩拉住他,“你干嘛去?”
“拿画具。”付远野甚至一脸理所应当。
喻珩歪了下头,忽然大笑出来:“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呀,而且多麻烦!”
付远野不太懂他:“不是想画?”
“哪能想干嘛就干嘛,多添乱。我只是觉得自己突然想画画了很不可思议。”喻珩摆摆手,拉着他,指着一朵云,“看云看云!这朵好可爱!”
付远野抬头看着喻珩指着的那朵云,圆圆的、粉粉的,周围的云都离它很远,它一个人飘得很慢,付远野看了几秒,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喻珩身上。
他不知道云可爱在哪里。
手臂被喻珩抱在怀里紧紧锁着,生怕他跑了的样子,付远野有点儿无奈:“只是画画而已。”
“是吗?”喻珩像是随口应了一句,但又看了几秒变得更加红的天后,他转过头来认真问,“不觉得大老远跑回去拿画笔很麻烦吗?而且我已经很久没画画了,不一定能画得好。没必要的,我只是随口一说。”
付远野看清他眼底的疑问和漫天的朝霞,心里蓦地软了一下,叹气:“你真是被看得太紧了。”
和一个很久没有灵感的画家突然想要重新拿起画笔相比,跑回去拿画具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都没有觉得麻烦,喻珩偏偏替人担忧。
付远野还是那个想法。
只是想画画而已,怎么就让他一副遇到无解难题了的样子呢?
喻珩没懂他的话:“什么?”
付远野把手从他怀里扯出来,将人拎到朵朵浪花和漫天彩霞前,然后掏出手机。
“站好。”
付远野的语气很淡,喻珩忽然被罚站,有点懵,此刻没搞清楚状况,眼睛一瞪,凶道:“干嘛!”
“别冲我凶。”付远野正解锁手机,抬眼对他道:“这里是擎秋,没有人禁止你和陌生人说话,做任何事也不用瞻前顾后别人的感受。”
“你是自由的。”
不要心里不高兴却不敢和妈妈说,不要明明没做错还要担心白叔是不是在生气,不要很难得地想画画却因为怕麻烦别人而违心地克制自己。
或许你离开的那天又会重新把这些枷锁套会自己身上,面对复杂的人和环境时又会违心地挂起假假的笑,做回乖乖听话的小孩,但现在
“忘记岛外的一切,想做什么就去做。不会有事,至少在这里,我看着你。”
付远野点开相机,把面前的少年连同身后壮阔斑斓的景象一起框进取景框里。
“来不及画就拍下来。”他对愣神的少年轻轻鼓励,“喻珩,说茄子。”
朝霞下,世界都是浪漫的颜色,喻珩呆滞了一秒,忽然朝他跑来。
“付远野!”
咔嚓,照片定格。
喻珩喊出“付远野”的三个字的样子看起来比喊“茄子”笑得更开心,付远野有些怔地看着照片里亮着眼睛朝自己奔来、呼唤他的少年,心脏陡然之间被重重地抛高,又疾速落下。
喻珩已经跑过来拉着他调了个方向,催促他重新举起相机调转镜头:“我们一起合照吧!”
付远野诧异,低下头注视着喻珩。
他的碎发落在仰着脸堆满笑意的喻珩脸上,勾着喻珩东倒西歪的小卷毛,两人对视着,凑得那么近,近得付远野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近得他能感受得到喻珩略微急促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脸上,和刚刚光的温度一样。
拇指误触到快门键,一张有些模糊甚至连光线都不太好的照片被成相,付远野听到快门声,后知后觉拉开距离。
照片上两个人的容貌并不太清晰,只有相对的侧脸剪影和随风勾勒的发梢明朗清楚,在火烧云里显得那样自由。
喻珩的情绪又拔高了一个临界点,掰着他的手凑上来拿手机,并且对这张看不清脸的照片很满意,一个劲儿地夸付远野会拍照:“太厉害了哥,海边氛围感情绪火烧云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