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珩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回到他面前:“走啊。”
付远野看着他不动。
一阵无声对峙后,喻珩重新拉起他的手腕,扯了扯,语调不高兴地拉长:“走不走啊。”
付远野动了,连嘴角也轻轻扯了一下。
但一阵刺痛从嘴角传来,他没忍住眉头一蹙。
喻珩敏锐地察觉了,这才注意到他嘴角有一片还未成形的淤青,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
他目光顿时一肃:“谁打的?”
“……”
刚刚情况混乱,喻珩大概没看清宋镜的那一拳,现在一副要找人算账的表情,付远野心里都酸胀满了,但他沉默了一下,并不打算把宋镜供出去。
“……忘了。”
“别装失忆,谁打的?”喻珩一股火冲上脑门。
他就和付远野分开了那么短的时间,就有人欺负到脸上来了!?
“为什么打你?还手没?是谁动的手,你就这样让人打了?”
喻珩快气死了,今天做什么都不顺,先是和付远野吵架,再是付远野莫名其妙情绪失控,他一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又不能对着目前只知道看他的付远野发火。
现在告诉他付远野居然还被人打了?
他那么难过都只是和人吵架,有人居然敢趁他不在对付远野动手!?
就在他气得快冒火的时候,一旁还没走的宋镜晃过来,在边上举起手表示自己要发言。
“那个,我打的。”宋镜说完顿了顿,怕喻珩揍自己,保险起见还是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啊。他闷头往海里冲,我以为他疯了。”
喻珩:“”
他瞥向抿着唇一脸置身事外但没有否认的付远野。
“………………”
行吧。
*
大巴车原路返回,车里很安静,大家都玩累了,大部分都换了衣服或者披着毯子睡着了,只有少数人还小声地讲着话。
付远野坐在来时的座位上,望着窗外,看着车绕过来时的私人住宅,心始终沉着。
他身旁的位置空着。
喻珩一上车就到后面去找宋镜了,什么都没有和他说。
付远野知道他还在生气伤心,可哪怕是这样,喻珩还愿意替自己在同伴面前说话、愿意拉着自己上来。
付远野以往的冷静和自持到现在都没有归位,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心里剩下的只是一阵又一阵后怕。
以为喻珩被浪卷走的那刻他真的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恨意。
为什么留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跟着他?
明知道他难过,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和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深的羁绊,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如此了。
这个羁绊难以忽视到他可以不顾一切地踏入海浪中。
……他已经快有两年没下过水了。
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居然怕水,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付远野在这两年里和海水最近的距离,不过是每晚去海边看书时,在黑夜里借着昏暗的月光,远远地望上一眼罢了。
母亲消失于海难后,他不敢下水,不敢坐船,没有人知道,却几乎成了心魔。
但没关系,他可以再也不下水,因为没打算离开擎秋,所以也可以不坐船,这样的日子虽然自我麻痹,可也是一样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