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镜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喻珩的目光远远落在他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然后倏地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喻珩的电话响起。
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近,开始有人讲话,有人起哄。
喻珩背对着他们,好似和他们的热闹无关,目光颤动着,深深地、用力地看着远处。
他慢慢抬起手,接起了电话。
还没开口,身后的表白声先一步传进听筒里。
“我喜欢你,可以——”
“喻珩。”
听筒里,付远野的声音沙哑,带着急促哀切的恳求,孤注一掷到颤抖。
“不要答应他。”
喻珩怔住,无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
“……付远野。”
电话那头的人哽咽着哀求道:“求你。”
心脏猛地被捏紧。
喻珩眼里蒙起了一层雾。
风更大了,身后的人群静了一瞬,在那巨大的、和喻珩无关的起哄声再次响起之前,喻珩紧紧地攥着手机,坚定地冲进了风里。
朝对面山坡上那个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人,飞奔而去。
*
付远野背对着身后的一切。
他的确不想来,却比任何人都固执地站在这里。
在惴惴不安的爱面前,所有的理智清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千遍万遍告诉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喻珩任何,可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自私和嫉妒。
明明没有失去什么,却觉得自己真的就要一无所有了。
付远野知道自己做不了克制的圣人。
他害怕得懦弱。
天太黑,他无法辨别喻珩在哪里,这成了他敢向对面的借口。
可看到对面山坡上亮起点点的仙女棒,听到若有若无起哄声的时候,付远野又闭着眼,转过了身。
光芒围绕在那一头,而他周遭依旧漆黑一片。
就像喻珩,就像他。
直到手机亮起,喻珩发来的星空洒下来一点点亮光。
那是给等待着审判的人投下的一道敕令。
付远野拨出电话的时候不再克制,也不再用理智压抑自己。
理性和私心对抗的泥泞沼泽里,他不再挣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被赦免了。
……
被爱着的人会被允许一切,所以付远野所有自我厌弃的挣扎,在喻珩的这道赦免面前都被恕无罪。
付远野说“求你”,心甘情愿地说“求你”。
他猜喻珩可能会说他霸道,会奇怪他怎么还有这样的一面,可付远野也猜喻珩会听他的乞求。
可喻珩没有说话。
呼呼的风声在听筒和身后不断响着,他听到电话里喻珩越来越急促的声音。
付远野瞬间浑身冰凉,犹如一盆冷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