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友提着两盏煤油灯过来,昏黄的光晕晃晃悠悠。
“走吧,进去审。”
小隔间里堆着半屋农具,徐大头被捆着手脚坐在地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黄了。
他低着头,听见动静也不抬眼看。
就是摆明了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模样。
江守业拉过一把旧凳子坐下,把煤油灯搁在旁边的木箱上。
周春友站在他身侧,王大林和孙连城堵在门口。
“姓名,哪儿的人,为啥偷东西。”江守业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徐大头还是不吭声,咬着嘴不说话。
孙连城见徐大头死活不找,心里也急了:“问你话呢,哑巴了?”
江守业抬手止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笔记本。
那是连队发的,纸张粗糙,铅笔短得只剩个指头长。
他用铅笔头敲了敲本子,声音里带着寒意。
“你不说也行。但偷公家粮食,这罪名不小。”
“按规矩,送场部保卫科,起码劳教三年。”
听到要劳教,徐大头眼皮动了一下。
但随后又低下头,继续装死。
江守业见他的模样,心里有数了,他继续开口。
“但你如果主动交代,把东西还回来,连里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饿肚子的事儿谁都遇到过,可偷就是偷,性质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你刚才跑的时候,嘴里喊着回去要被打死。谁要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