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何其陌生的字眼。
於他而言,存在即永恆,万界皆为尘埃,何处是归途?何以为家?
他那堪比天道运转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一个呼吸的空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迟滯,林霜在他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起那张还带著一丝红晕的脸,眼眸亮得惊人。
“笨蛋。”
她小声嗔怪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笑意。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轰!
唐冥的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力量的增长,不是法则的明悟,而是一种……被填满的温热。
原来如此。
他懂了。
他反手,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將她更紧的,更深的,揉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將这唯一的珍宝,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与神魂。
那双俯瞰眾生,连天道都不敢直视的灰色眼眸,那片亘古不变的终末废墟之上,终於,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之后,不再是纯粹的死寂。
而是透出了独属於人的……温度。
“好。”
一个字,沙哑,低沉。
却重如泰山。
隨即,他抱著她,甚至没有再分给地上那滩已经彻底沦为废人的天机阁主,和那面如死灰的龙婉儿一个眼神。
仿佛那两个曾经搅动风云的人物,与他掰断丟弃的棋盘一样,都只是……碍眼的垃圾。
他对著前方的虚空,就这么抱著怀里的女人。
抬脚。
一步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撕裂空间的光芒。
他身前的空间,就像一幅画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向两侧……拉开。
画卷之后,是深邃无垠的混沌。
一步踏入,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被拉开的空间画卷,缓缓合拢,不留一丝痕跡。
只留下葬剑渊內,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