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沉默了许久,久到山脚下的玄伯都以为时间被彻底冻结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看单口相声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自嘲和宠溺的苦笑。
“霜儿啊……”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停顿,直接越过石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搭在青铜小棺上的手。
她的手,冰凉。
比那青铜小棺,还要凉上几分。
唐冥的心,像是被这股冰凉刺了一下,微微一抽。
“你说你,是不是傻?”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帐单这种东西,撕了还会有的。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划不来。”
林霜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一个念头,清晰地传递到唐冥的脑海。
【这里,不舒服。】
她不喜欢他“透明”时,自己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悸动。所以她要去解决它。
唐冥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
千言万语,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自己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他將她护在身后,为她屏蔽一切风雨,让她所见皆是美好,所闻皆是寧静。他以为这是最好的保护。
可他忘了,她是终末的化身。
当她认定的唯一出现不稳定的裂痕时,她的世界,会比任何宇宙的崩塌都更加剧烈。
她不会躲起来哭,她只会提著剑,去把造成裂痕的所有东西,都砍了。
“我错了。”
唐冥低声说道,他鬆开手,站起身,走到林霜身边,不由分说地將她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拥抱一件绝世的瓷器。
林霜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但她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那熟悉的气息,以及一丝她从未察觉过的……疲惫。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唐冥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著那清冷的香气,声音里满是嘆息。
“我总想著,把所有麻烦都挡在外面,让你安安心心喝茶就好。”
“却忘了问你,想不想要这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