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琛轻挑眉,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这时,扶桑突然插话了,“夙风,你在讲什么疯话?”
可夙风只是回头,朝他挑了下眉,一脸“我懂,你别捣乱”的表情。
气血急攻上头,扶桑感觉喉口一郁,紧接着“噗——”一声,鲜血染红了面前衣摆。
豆荚子闻声,倏地扭头望去,下一秒着急冲过去——
“你别过来!”扶桑别开头,拒绝豆荚子靠近。
豆荚子双手还维持着要搀扶的姿势,没想到扶桑会拒绝自己,一时愣在那,不知所措。
起琛打量了两人一圈,不温不凉地道:“我一直没想明白怎么就养成了豆苗。”他顿了下,“这也许就是天意了。”
扶桑一脸茫然地看向起琛,随后又看向夙风,眼底满是困惑,可对方朝他无奈摆手,才吞吞吐吐开口解释:“当初我让你养那株植物,说是帮助你疗伤,其实不是的。那株苗,是起琛当年离开前托付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养的。你们一见面就吵架,我也就一直没敢说。”
这句话像炸雷般在扶桑耳边炸开,他心下一沉,一股不安在心底发酵、蔓延。
他一直没想过那株豆苗会与起琛有关联。
三百年前,他重伤醒来,夙风就把那株刚抽芽的苗给他,让他养着有助于疗伤。
他深信不疑,这些年悉心照料,看着它长成了七彩豆苗,又化形为豆荚子。
他一直都当是七彩豆苗是株寻常能疗伤的植物,从未多想过其来历。
想到这,扶桑止不住地苦笑,夙风当时只是个护林小妖,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灵物。
笑着笑着,他猛地攥紧心口的位置,觉得喉口干涸地发疼,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那它是什么东西……”
他突然想起,传说中有一种种子,养者呕心沥血待之,可以养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扶桑摇着头,失魂般喃喃道:“不是的……”
起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将他的崩溃尽收眼底,声音冷得淬冰,“我给的是凤凰花树苗。”
黑河深处长着一种叫“灵海”的种子,养者细心待之,便能长成心中想要的任何形态。
他当初,便是将这颗种子养出了凤凰花树苗。
即使沈归桉的死与扶桑脱不了干系,但看到扶桑因为寻苗而走火入魔。
起琛于心不忍,不想再失去一个重要的友人。
夙风前一刻还神游在外,听到这猛地回神,慌忙摆手拒绝:“我没动那株苗,原封不动交给扶桑的。”
起琛无奈看了夙风一眼,他早在那株苗上施了法,夙风是否动手脚,他即刻就知。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没说你换了。你退到一边去。”
“豆荚子,”起琛看向豆荚子,语气平淡,“你往后不用跟在扶桑身边了。”
豆荚子嘴唇颤抖,脑袋缓缓垂下,想问“为什么”,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追问的资格。
眼前的一切,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她本是扶桑执念终生在找的凤凰花树苗,可最终却长成了豆苗,与凤凰花树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
她长不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时,头上又传来起琛的声音,他朝着一个方向喊:“慕老板。”
……
慕灵捷闻声回头。
起琛嘴角凝着抹微不可察的笑,他问她:“你的店还需要伙计吗?”
慕灵捷撇了撇嘴,心下暗忖:黄鼠狼给鸡拜年,多半没安好心。
于是她回:“不用。”无论是起琛,亦或周伍,还是管理处任何一位,她都请不起,也不想请,还不如好好教阿离跟小藤妖……
她正琢磨着时,起琛又说话了,“那就不要怪我认为你雇佣童工。”
慕灵捷蹙紧眉,无声爆了句粗口,心说:论岁数,阿离跟小藤妖都是我阿婆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