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不想吃和要不要吃是两回事。”
裴琢道:“能管得住自己不就行了。你们人能忍着不吃一顿饭,妖当然也行。”
雾气对人和妖本质是一样的,人中了幻术,也会精神失常,爱胡言乱语,甚至为了能做个美梦,自愿加入“狐仙大人”的教派,而对于妖来说,“人肉”本就是欲望和美梦的一部分,中了幻术后,自然就会变成想发狂伤人。
裴琢说得太过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无足轻重的小事,骆元洲一时接不上话,但显然无法接受。
裴琢端详他的表情,偏了偏头,真情实感道:“人有时候可真怪。”
“你们总觉得只有人才有理性,妖都是不会自控的野兽,即便是灵契流,也是让人去耐心引导和教化契兽。”
“可你们明明开着青楼赌坊,对钱权情色皆有欲望,还能为了两片烟叶子搞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裴琢好奇地反问:“即便如此,你们还是坚信人最能自控,妖却不行,这不是很奇怪吗?”
骆元洲像是被他迎面打了一拳一样愣住。
他表情怔忪,沉默不语,过了会儿后低下头,竟突然笑出声来。
以这声轻笑为起点,骆元洲竟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快活,整条街上都能听到他畅快的笑声。
笑罢,他神情释然,眼里含光,朝裴琢举起双手,干脆道:“我认输。”
作者有话说:
断了一次后现在这个更新速度我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汗流浃背)
虽然是这个点更得新但是身体状况好了很多……![点赞]
总之希望能慢慢调回以前的步调和频率orz……
第54章船票饿死胆小的
骆元洲“愿赌服输”,一手接管了御兽门关于此次冲突的诸多交涉事宜。
卷入这件事的三方人马中,骆元洲将此事处理成了己方门派的过失,着重强调三长老一派败坏门规,暴露后又想杀人灭口的恶行,并提供了大量证据,御兽门内部一片哗然,而这吵闹并未波及远在宝城的裴琢等人。
裴琢他们换了家新的客栈暂住,清鹤观这边,理论上受伤最重的盛正青毫无为自己讨要公道的想法,只问裴琢在不在意。
裴琢同样没有想法,只问盛正青在不在意,他俩都无所谓,姬伏胜自然也没意见,这事便顺理成章地翻篇。
至于天罡宗,落星河跟季歌的体感就像睡了一觉,眼睛一闭一睁,事情就已经结束了,醒来时只觉身体有些疲惫,但也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落枫比较惨,可以说自打出行以来就频频受伤,但严格来讲,他伤得比较重的两次,都是清鹤观的人所致,且两回皆因落枫无故讥讽裴琢而起,御兽门这边,最多也就是骆元洲朝他脖子来了一下。
季歌不太在乎这些,比起落枫伤得重不重,他更关心骆元洲这个天元体的动向。
也不知道他们昏迷期间都发生了什么,骆元洲现在对裴琢十分热情,时不时就来找对方一趟,他名义上是来告知三长老这事的最新进展,实则每回都能跟裴琢见缝插针地闲聊许久。
而天罡宗的人全程没参与,骆元洲理所当然地既不关心,也无甚印象。
季歌只找到过一次机会,拉着落星河跟骆元洲道谢——没有对方出手干涉,保不准事态会如何发展,他们或许也会遭殃。
骆元洲听着这套说辞,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浅笑,也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他打量一番季、落二人,最后笑了声道:“照这么说,你们该先感谢你们的同伴才是啊。”
“吞元兽将你们吐出来时,是裴琢救了你二人性命,事态会有眼下发展,也是多亏了清鹤观的修士打赢了我们,我毕竟参与了袭击,和我道谢着实有些远了。”
说罢,他便摆了摆手,扭头找裴琢去了。
对方态度冷淡,俨然没有加深交流的兴致,季歌和落星河有些尴尬,但这话说得也确实在理,季歌思索一番,认为是可以道个谢,正好也缓和下跟清鹤观之间的关系。
落星河一向是讲和派,自然也支持季歌,二人做这决定时,并未考虑过落枫的想法,但破天荒的,落枫对此大为不满。
不知为何,这一觉醒来,落枫就一改过去的沉默寡言,跟吃了炮仗似的,落枫断不会跟落星河吵,只与季歌私底下在房间里小吵了一回,吵得季歌也生了火气,阴阳怪气道:“行行行,你委屈,你能干,谁能比你强啊。欸,你不是嫌别人弱吗,那怎么当时人家三个都能醒着,就你转眼躺地上了啊?”
他这么一说,便叫落枫涨红了脸色,捏紧了拳头,可落枫嘴上说不出话,行为上仍不肯相让,道谢的事便耽搁下来。
且不管他们这头如何争执,另一边,裴琢和骆元洲的关系称得上是突飞猛进,连盛正青都对此有些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骆元洲多会交朋友,而是裴琢很乐意配合对方,盛正青好奇地问裴琢,怎么这么快就信任了骆元洲,裴琢想了想,笑眯眯道:“因为他的契兽的毛发都很漂亮。”
骆元洲曾召出来过的白虎如此,“吞吞”也如此——吞吞”便是吞元兽,这只与御兽门订契的灵兽目前由骆元洲全权照看,依然维持着那副小狗的模样。
吞吞先前被裴琢严重打击了化形心态,刚被骆元洲带来时神情恹恹,骆元洲本打算让他们慢慢相处,裴琢却率先自信地打包票道:“我跟犬类一向能处得很好哦。”
“这是分类错误,严格来说它虽为兽形,但在划分上不属于犬妖。”
骆元洲嘴上嘀咕道——纠正妖族分类简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还是把吞元兽放了出来。
于是裴琢笑眯眯地和吞元兽玩了半天,等到了下午,吞元兽已经开始对着裴琢狂摇尾巴,窝在他的怀里,吃着裴琢喂给它的雪花酥,用脑袋蹭人家掌心,令骆元洲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