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麦怔了怔,蓝眸中有几分柔和,像是冰雪初融。
她轻轻接过,低声道:“谢谢……我很高兴。”
我正要顺势和她说些更亲近的话,实验室的警报声却突然响起。
科研人员急匆匆跑来:“俾斯麦小姐!二型舰装的数据出现异常,需要立即进行临时测试!”
俾斯麦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回头望着我,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舍与挣扎。
我轻轻点头,笑着安抚:“去吧,正事要紧。”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转身,随科研人员一同进入测试舱。
临走前,她回头望了我一眼,指尖紧紧攥着那份便当。
——那一眼,比任何言语都要复杂。
而我站在原地,看着舱门在眼前关闭,心底同样泛起了未竟的失落。
……
随着俾斯麦二型舰装计划的实验正式启动,企业几乎整日与她留在实验室。数据调试、能量适配、实装模拟,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们并肩完成。
而我,则被隔在实验室的厚重舱门之外。
在俾斯麦这里,我一时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她与企业逐渐建立起默契,而我只能旁观。那份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人心中徒增几分无力。
这种滋味,说不上苦,却像胸口常年压着一块石头,呼吸间总带着压抑。
我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能抚平这份焦躁的港湾。
没错——只有她。
那个无论何时都能理解我、包容我的女人。那个我在港区最深爱的存在。
武藏。
我翻开日程表,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那她一定在茶室吧,依旧是那个静静捧着茶盏,气韵如兰的模样。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家中茶室的纸门。
果然,温润的茶香弥漫开来,榻榻米上,武藏正独自一人端坐,修长的手指执着茶盏,神态端雅。
听见推门声,她微微抬眸,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讶:“咦?这个时辰,你不该还在办公室吗?”
可当她看见我眼底压抑的疲惫时,神色随即柔和下来。她太了解我了,一眼便读懂了我的心思。
她轻轻一笑,放下茶盏,伸出手来:“过来吧。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我坐到武藏身旁,把这几日压在心里的烦闷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俾斯麦与企业几乎整日待在实验室,我一时无法靠近,也无法插手什么,只能在外观望。
那种被拒于门外的滋味,让我心里始终堵得慌。
武藏安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她才轻轻伸手,替我抚平眉心的褶皱,眼神温润而坚定:“傻夫君,你不是已经做了正确的决定了吗?让企业去引导俾斯麦,本就是最稳妥的办法。接下来,你只需要静静等待,坐享其成就好。”
我怔了怔:“可……”
“你做的,已经足够了。”武藏柔声打断,嘴角带着一抹笃定的笑,“该出手时果断,该后退时放手。你能把握分寸,这本就是智慧。”
她太懂我了,一眼便看穿了我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午后茶室的光静静地泻在木格窗上,空气里浮着茶香与檀木气息。
我还想开口,却在那一瞬被武藏的手扣住。
她的指尖冰凉,却像是将我的心脉稳稳握住,冷意中渗着抚慰与力量。
“夫君,”她的声音低柔,却不容推拒,仿佛每一个字都落入心底最脆弱的角落,“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让我安慰你吗?”
她的话让我胸口一紧,未吐出口的苦涩顷刻间化为酸热。
武藏微微前倾,她的袖摆拖过榻几,沉重却不显笨拙。
下一瞬,她修长的手臂绕过我肩,仿佛一面庇护的屏障将我彻底纳入怀抱。
茶香与木香混杂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像夜色里燃尽的香灰,缠绕鼻息,安神却又挑起隐秘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