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瑞斯慢慢地说:“她是个宁肯自己陷入泥潭,也不愿身边人沾染泥点的人。”
“您的意思我明白。”
她是怕他为了给倪简报仇,把自己也卷进去。
简平安当年被卫绥领回卫家,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对无关紧要的人抱有同情心。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该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达成目的。
人类研制机器人,是为了机器像人;可久而久之,他却觉得自己像一台精心打造的机器,不断地升级系统,以便更好地完成目标任务,周而复始。
很多时候他甚至都忘了,他才十几岁——同龄人在家庭的庇荫下,无忧无虑地上学、玩耍的年纪。
而倪简和他是截然相反的。
她是鲜活的,像一株在阳光底下,不断向上攀升的量天尺。他第一次知道这种柱状的仙人掌时,就听说它的花语是无尽的未来。
他这时忽然理解了,她是受谁的影响。
好人的标准或许因人而异,但毋庸置疑,格瑞斯是个善良的人。
简平安说:“格瑞斯院长,多谢您的关心,不过务必请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倪简。”
“我答应你。”
格瑞斯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做,我也不劝你了。但不管怎么样,有些心意,是别人无法替你转达的。”
她是委婉地叮嘱,让他好好地回来,让倪简知道他的心思。
简平安默了默:“我知道。”
过去执行任务,他从未顾虑过自己的安危。并非不要命,而是越有顾虑,越容易失败。
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倪简给他取这个名字时,就说过,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
这是的他还预想不到,在后来的数个日夜,她这一句随口的话,将成为带他破出重围的剑与盾。
第25章
倪简醒来的时候,大脑钝痛,像是有人拿把小锤对着神经末梢敲似的。
她撑起身子下床,岂料双腿也跟面条似的,使不上劲,勉强扶着墙才站住。
黎拓正来寻她,在门外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搀她,“倪简姐,你怎么样?”
“还好。”
“你饿不饿?格瑞斯去给你熬蟹黄粥了,真蟹黄,可贵了。”
随着环境恶化,联邦加大了水域保护的力度,多地禁止养殖、捕捞,现在外面所谓的蟹黄大多是人工合成的,真蟹黄价格是合成蟹黄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格瑞斯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
倪简开玩笑说:“那我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你知不知道,之前见你不在,简平安到处找你,接你回来的时候,你的样子真的吓死我们了。”
黎拓碎碎地说着。
说到简平安,她到现在还没看到他。
倪简四处张望了下,问:“平安呢?”
黎拓撇撇嘴,显然对他有极浓烈的不满情绪:“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一晚上不见人影。”
“他一个人送我回来的?”
她记得,她一路从别墅逃出来,车停在路上,简平安接住了她,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
“对啊。”
想到他给她喂水,又给她换了衣服,黎拓心里醋溜溜的,忍不住说:“倪简姐,你离那个简平安远点。”
倪简睨他一眼,奇怪道:“你为什么这么反感他?”
“男人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