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子骞扶起简平安,顺势隔开他和倪简,“那一下摔得不轻吧,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
“没有。”简平安抽出胳膊。
“那就好。”
喻子骞转头看向倪简,“今天也累了吧,去泡温泉放松放松。”
酒店自带露天温泉池,现在不是旺季,人不多,除了他们,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住客。
穿过小径时,喻子骞和倪简一搭没一搭地聊着Sol的事务。
不知道他怎么走的路,老把她往边上挤,害得她要么蹭灌木丛,要么撞他胳膊。
简平安完全没有插进去的空隙,跟在他们后面。
地面铺着鹅卵石,他步子轻,倪简又要分神应付喻子骞,时而回头,确认他的存在。
像是怕他走丢。
简平安好笑地揉了下她的头顶,说:“专心看路。”
男女换衣区是分隔开的,在前台领了柜子的感应手牌后,他们往两端走。
走到换衣间门口,喻子骞停住脚步,转身直面简平安。
“我不清楚你隐藏身份,待在倪简身边的意图,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他语气郑重,却有种小孩子宣誓的幼稚感。
简平安面无表情:“喻会长,你是有什么妄想症吗?”
“高超的黑客技术,倪简在体育馆出事当晚你的身手,我不认为普通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简平安反问:“什么时候,普通人的对立面就是恶人了?”
“还有,彭绍元说你枪法很准,但打我的时候,你却没有杀了我——你是故意打偏的吧。”
是肯定句。
喻子骞又说:“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对普通人来说,不比恶人更安全。”
简平安没接话。
接不了,是因为无可反驳。
他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只是彼时他还有很多事没搞清楚,还不能走。
不过到了后来,无论他和她撇不撇清关系,她在W&W,约郡,更甚者还有卫家,都已然露了脸。
他担心她的身份被他们知晓。
他有了更加堂而皇之的理由留下。
其实全是私心作祟。
对倪简,他能有什么意图?
编再多的理由为自己铸造盔甲,只需三个字,就可以将其击为齑粉——
舍不得。
说她心大,她又很会关照他,他若表现出一点情绪不对劲,她便像解题一样试图破解。
可说她细腻呢,哪有人被吃尽了豆腐,揩遍了油,还以为他是无私相助,对他说谢谢?
她心里一点也藏不住事的,嫌恶也好,兴奋也罢,坦坦然然表现在脸上、肢体上;可她偏又不计较,许多纠结、烦扰,总被她轻飘飘地带过去。
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学习、训练,还要忙里抽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虽然她争强好胜,但你绝不会觉得她尖锐,因为她的高要求、高标准,从来只针对自己,而非强迫他人。
舍不得她的好,可以说出无数个原因,而这些原因,是否有更精炼的概括?
他不知道,或许是不愿意知道。
他的心境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旦打开那个盒子,有些东西,就再也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