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简一进家门,便脱了湿衣服,裹了条毯子,窝在沙发里。
狗则窝在边上。
窗玻璃厚实,噼里啪啦的雨声变得闷闷的,白噪音助眠,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一个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认真写着什么,她凑过去,“这是什么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她看不懂。
“BSD猜想,或者说贝赫和斯维纳通-戴尔猜想。”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机器人,“给定一个整体域上的阿贝尔簇,猜想它的莫代尔群的秩等于它的L函数在1处的零点阶数,且它的L函数在1处的泰勒展开的首项系数与莫代尔群的有限部分大小、自由部分体积、所有素位的周期以及沙群有精确的等式关系。”
好吧,她也没听懂。
但这么多专有名词,一听就很厉害。
“你解开了吗?”
“没有。”他古怪地看她一眼,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解开有奖励吗?”
“没有。”他还是这句。
“那就别解了呀,你都写了好久好久了。”她拽他胳膊,“我们去玩吧,我无聊死了,妈妈也不陪我。”
“不行。”
他撇开她,拿着东西坐到另一边去。
她委屈地扁着嘴,但她很乖,不再打扰他,找东西自娱自乐。
男生忽然走过来,像是叹了口气,揉了下蹲在地上的她的头,“走吧。”
倪简醒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她不知梦里的是回忆还是凭空想象,按理来说,五六岁已经开始记事了,但她没有留下什么在此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零碎的关于妈妈的片段。
她绕开地上的狗,下地,它站起来,跟着她。
早餐还在那儿,没动过,早就冷透了。可她也不想扔,把它们收进冰箱,取了管营养剂喝掉。
自从搬进这里,家居机器人和简平安会把每个角落收拾得井然有序,不需要她费心。
现在却生出个想法,屋里怎么这么冷清。
当天晚上,简平安没回来。
第二天她照常去学校,上课,开会。
喻子骞最先发觉她的异常,会议到一半,他停下,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喻子骞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她面前,要摸她的额头。
可能是标记的作用,倪简本能地抗拒,厌恶他的触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空中,半晌,说:“你不要多想,要是你在Sol晕过去,我作为会长也有责任。”
倪简只好说:“真没多大事,就是有点发烧。”
他皱着眉,“我带你去医务室。”
倪简没什么力气,顺从地被他拉到医务室。
今天值班的不是段医生,而是一个面生的男医生。他给倪简测了体温,显示39。1℃,又给她做其它检查。
喻子骞愤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有点?”
倪简按了按太阳xue,被他吼得心烦意乱,问医生:“我昨天淋了点雨而已,开点感冒药就行,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医生说:“你应该不是因为受凉,而是纵欲过度,加上你刚分化,信息素不稳定,对标记有轻微排异反应。”
喻子骞猛地顿住,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标记?谁标记谁?”
医生奇怪地看他,“她是Omega,你是Alpha,不是你标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