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卫绥,又是唐天瀚,现在还是。她明明是想保护他的,却一次又一次地变成胁迫他的工具。
这比用枪对着她自己还令她难受。
凭什么?就凭他们是命定之番,就凭他喜欢她?
卫旒不去看她,问段鸣玉:“你能保证吗?”
段鸣玉摊手,“我和唐天瀚那种追名逐利的商人不一样,我的目的就是实验成功而已,我很喜欢她,我当然希望她好。”
眼泪糊住了视线,他的身影仿佛变成一块黑色的疤,烙在她心头的疤。
倪简喊得失声:“卫旒,你要是敢答应,我就跟你分手!”
面临死亡又怎样,早在她进入警校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不需要他出卖自己,换取她的安全。
岂料卫旒充耳不闻,把枪丢远,说:“走吧。”
段鸣玉为他引路。他们的车子就停在外面。
倪简忽然叫她:“段医生。”
段鸣玉为她停住脚步。
倪简说:“你不是说我纯度高吗,为什么不提取我的?”
段鸣玉不是不想,但实验不止要提取一次两次,这对身体伤害不小,而主动配合效果更好,她好不容易说服卫旒,如果让倪简一起参与,他还不得发疯?
卫旒眉心蹙紧,“倪简,你别赌气。”
倪简说:“我理智得很,你能做,我怎么就做不得了?”
她别开脸,“我们都分手了,你没资格管我。”
段鸣玉乐不可支,揽着她的肩,“这更好了,走吧。”
倪简和郭潭知会一声,让他先回去。
之前郭潭听到仓库里的枪声,立马叫了支援,这一搞,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但倪简坚持,他只好叫人退了。
之后车子七弯八拐,把他们带到一栋楼下。
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面贴着砖红瓷片,顶上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实验楼。
“这不是……”
“医科大。”段鸣玉说,“建了新的实验楼后,这栋就废弃了,我托我导师向校方借来的。”
倪简哑言。
一个早在多年前就被取缔的实验项目,在多年后的今天,如何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进行?
不。
她大脑忽然清明,这一切归根结底,其实是政治斗争。
当年卫家的势力尚没有现在这么盘根错节,总统也还不是毕晟。但毕晟在这个位置稳如磐石地坐了这么多年,旧派有无数人虎视眈眈,想把他拉下马,取而代之。
明年,明年就要大选了。
旧派极力推选尹裕和竞选总统,目前他的支持方很多。
约郡重启基因实验,是因为想提升国家实力,卫家为什么要联合约郡?
是了,他要借约郡之力,巩固毕晟的地位,只要他在,卫家在首都,始终会是五大家族之首,不可撼动。
包括卫旒拿下卡尔塞矿山,向博尔州购买军火,全是在为毕晟下一年大选铺路。
但卫旒先前说,在毕晟上台之前,就有人保下了卫家,那又是谁?
倪简越想越感到胆寒,联邦就像一潭藏在森林深处的幽泉,乍看风平浪静,里面却潜伏着无数毒虫凶兽。
卫家,也许就是一头靠吞食水中其他生物,逐渐变得巨大的鳄鱼。
单凭她和卫旒,要如何杀得了它?
实验楼内部被改造过,段鸣玉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带卫生间的房间里,给了他们基本的生活用品,出门时,将门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