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本来就是动物呀,在大自然里,很渺小很渺小的小动物。”她翘着脚,“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仿真机器人呢。”
“为什么?”
“你不爱玩,也不笑不哭,整天学习、看书。”
小倪简趴在桌上,凑到他面前,“你笑一下?”
他知道笑是嘴角和颧骨部位的肌肉的运动,而笑得激烈,能让胸肌、腹部肌肉也会参与运动,就像她笑得欢时,还会捂住肚子。
但当他向上提拉嘴和两眼,她却摇头,“更像仿真机器人了。”
后来她又开始教他调动情绪,笑,愤怒,难过……他学习能力很强,迅速掌握,唯独哭他怎么也做不来。
她也不勉强,她说,等到有一天,你遇到很伤心的事,就自然而然会哭了。
后来,首都经历政治动乱。
在研究所遭殃前,卫绥打算带走卫旒。
舒千兰和卫绥发生了一场剧烈的争吵,终究没能阻止。
小倪简茫然地看着一个黑西装保镖抱起他,问倪祎然:“哥哥要去哪儿?”
“回他的家。”
噢,那是好事。
实验室多无聊啊,到处都是冷冰冰的白,他们碰不得的仪器和器皿,家里就不一样了。
但……
他为什么要哭呢?
她确信他在哭,那滴晶莹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堪堪挂在下巴上,欲落不落。
但他没有发出哭声,肩膀也没有颤抖,那么平静地望着她,她又自我怀疑了。
她想安慰他,喉咙却像被缝合起来,她越急,越发不出声音。
倪简倏然惊醒。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里抽离。
倪简下意识地往沙发的方向看去,发现已经空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
段鸣玉笑盈盈的:“醒啦,睡得怎么样?”
倪简不予理会,“他呢?”
“去实验室了,他让我不要吵醒你。”段鸣玉将餐盘放到桌上,“吃早餐吧。”
倪简实在没什么胃口。
段鸣玉看出她的心思:“我带你去看看?”
倪简没作声。
很多时候,恐惧来源于未知,人的想象有时会将现实夸张化,段鸣玉这么轻描淡写,或许卫旒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她又联想到刚才的梦。
卫旒的承受阈值比普通人高太多,因为他从小就没被当成普通人对待过,而成长过程平淡顺遂的倪简,如何能做到泰然旁观?
她似乎从小就有英雄主义情结,就算没法像电影主人公一样拯救世界,她也天然身负着将人拉出泥潭的责任感。
然而,小时候她没能让卫旒逃出研究所的牢笼,现在同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陷漩涡。
理智告诉她,他的不幸并非她造成的,情感上,又为此感到歉疚。
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呢?
可即使是被优化过基因的天生Alpha,也无法独自与卫家、约郡抗衡。
她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段鸣玉也不难为她,收了餐盘,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