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卿落应了下来,却依旧有些好奇问道:“殿下给他这么多好处,他还能不感恩戴德,尽心为殿下办事?又何必派人看着他。”
“他这个人,绝不是看上去那么忠厚老实,可以顶住胡修远这么个大贪官的压力,同时把盐税全部交到朝廷手中,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若他真的愿意一心一意跟着本宫,便不会介意羽林卫的存在。”
“所以殿下选择防着他,并且挑拨他与万安的关系?”何煜礼说道。
朱予柔勾了勾嘴角,道:“这是自然,只有把他逼得退无可退,他才会完全投靠在我的麾下。”“殿下此法,果然。。。”陈卿落憋了半天,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阴损?”
朱予柔语气坦然,道:“嗯,的确阴损,他本在两方势力下周旋,应对的游刃有余,我一来,就要打破他这安稳的小天地。”
“不过也没什么,你以为他就是好人了吗,只不过表面功夫做得好了些,私下压榨盐民之事可没少做,说到底就是个商人罢了,终归是利益为上。”
何煜礼挑了下眉,戏谑道:“这叫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胡修远这下恐怕会栽倒在殿下为他准备的沟里喽。”
朱予柔被他逗笑,说道:“我又不打算对他怎么样,相反,如果他肯乖乖听我的,我还愿意把他扶成扬州盐业的第一人。”
陈卿落诧异道:“殿下不是说他压榨盐民,行事不端,怎么还要扶持他?”
听她这话,朱予柔不由有些感慨道:“现在这世道,如只用身家清白之人,恐怕这天下都无人可用啊。”
是啊,当今世道算不上乱,百姓的日子过的依旧过的不甚顺心,到底是官员的迫害,还是那高高在上统治者坐视不理呢?聪慧如她,有这么会想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只是不愿轻易承认罢了。
想到这,朱予柔感到十分疲惫,眼中变的暗淡起来,周身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几声清浅的笃响,目光沉沉落在何煜礼身上,连带着声音都落寞几分,说道:“我让你查的事,可查清了?”
何煜礼听出公主殿下有些落寞,却不知为何,看了眼身旁同样困惑的陈卿落,小心翼翼答道:“查清了,果如殿下所料,这些盐枭们与东海的倭寇有联系。”
朱予柔冷笑一声,说道:“这年头,盐枭给倭寇提供火药,倭寇给盐枭提供人力,真是反了天了。”
“是啊,难怪这些年来倭寇的火器越来越先进,战场上不知有多少将士是死在火炮之下,没想到竟然是我大晋内部出了叛徒,竟是这些盐枭搞的鬼!”
何煜礼越说越觉气愤,不平道:“殿下,还请允我带兵去剿了这些私盐贩子,我非要给死去的将士们报仇不可。”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这其中势力复杂的狠,我需要先上书父皇,问问他的意思。”
朱予柔感到烦躁异常,胡乱揉着眉心,说道:“不过也不能放纵不管,你先查清他们递送消息的途径,若真打起来了,首要的便是切断消息。同时写信告知胡老将军具体情况,让老将军准备随时接应。若予淮在就好了,军事上的事,我还是不太擅长。”
陈卿落接道:“四殿下人在北境,听说战况焦急,这段时间恐要开战,怕是没法前来。”
“我知道,先办好这些事吧,其余的容我仔细想想,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你们两个了。”
陈卿落摇了摇头,想到她这几天不停奔波从未休息,有些心疼道:“柔儿,扬州这乱局桩桩件件都棘手万分,千万鼎重担压在你身上,连日劳心费神的,你身子都清减不少,若坚持不住了,我们就回京。”
朱予柔对着她勉强笑笑,说道:“卿落,虽说这些事情我日夜劳神,却是开心的,真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比天天在公主府中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