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曲一面摇着扇子,一面看着那道不羁的背影,悠悠想,大约,霍庄主是想趁着这个秋天好好练一练贺凌云了……
这两日,有人像着了魔似的。
但未尝不好。
只是,这天气越渐回热,追踪香的效果便散得越快。再过几日,恐怕就寻不到了。
卢文曲心地澄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除非,你有鱼肉朋友。
他就是贺凌云的鱼肉朋友。
*
第三天、第四天,“再来!”“再来!”“再来!”
贺凌云就像开了挂似的,越挫越勇,同之前那个嚣张跋扈,又连半桶水都没有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之前还有青云山庄的弟弟远远看着霍庄主同二公子练剑,想着庄主这般严厉,二公子应当坚持不了太久,却不曾想这几日都这般坚持过来了。
还听说,这几日思过崖一到晚上就“乒乒乓乓”吵个不停,本以为是山上的野兽出来觅食了,结果后来发现是二公子一个人在思过崖拼命练剑。
活脱脱得变了个人似的。
自从上次在南山苑和老庄主切磋比剑后,二公子好像一直在精进。
如今又同庄主斗上了脾气,似乎还真的进展神速。
第五天上,终于,在贺凌云不知疲惫得猛攻,以及绞尽脑汁下,终于剑尖割到了霍莲池的衣袖。
贺凌云满头大喊,气喘吁吁,但得意得伸手。
攥在掌心的,是刚才从他衣袖一隅割下来的边角。
贺凌云轻嗤,“不是说我碰不到你衣袖吗?好好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贺凌云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那种畅快,不是下河摸鱼,上树抓鸟,或是同其他江湖上认识的狐朋狗友一道鬼混可以比拟的!
那种畅快,是彻夜在思过崖练剑,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晨间倒头就睡,睡醒就来敛风亭这里和霍莲池比剑,一直被他碾压,被他言辞奚落,最后却绝地反击的潇洒恣意。
是老爷子的青云剑终于在他手中的证明!
是他自己同自己憋的一口气,在霍莲池跟前憋的一口气!
“不错,不仅碰到了,还割到了衣袖的边角料。”霍莲池也大方承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几日听管了他一反常态的奚落,忽然听到这一句,贺凌云心头舒坦,却是习惯性轻哼一声。
但下一刻,霍莲池继续道,“不过,贺林也能碰得到,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是要在山庄内大肆宣扬一翻,你的青云剑终于能碰到我衣袖了吗?”
“你!”贺凌云恼羞成怒。
贬低他可以,但将老爷子的青云剑带到一处贬低,贺凌云忍无可忍,“说吧,这次又要怎样?”
霍莲池淡声,“明日起,剑不被我打掉算你赢。”
贺凌云轻嗤,“你还真当自己是老爷子了?”
当时他同老爷子切磋比剑,胜负就是剑会不会被老爷子打掉。
霍莲池也想同样的套路和他比试,但他只要握得足够紧,避开霍莲池的力道,就可以轻轻松松接住他的一招。这比割下他衣袖的边角料容易多了。
贺凌云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羁道,“倒也不用明日,就今日吧。”
霍莲池眉头微皱。
但贺凌云已经青云剑出鞘,直接朝霍莲池而来。
明明是剑不被打掉就获胜,但嚣张到主动攻击,霍莲池迟疑了片刻,没准备给他留颜面。
“噹”的一声,一丝放水的概念都没有。
贺凌云挥剑而来的时候霍莲池还没有拔剑,但等贺凌云的剑到跟前的时候,霍莲池一甩衣袖,剑锋出鞘,电光火石之间,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被一股极其浑厚的内力击飞了去。
不止青云剑,贺凌云自己也被弹了飞了出去。
青云剑在身侧“咣当”落地,贺凌云刚才重重摔出去的时候,正好屁股着地,原本想起来的,疼得有些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