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听得认真,忽然听到这一幕,吓得忽然屏住呼吸!
取老爷子也诧异看向刘昭亭。
确实,这样似的不多见……
但取老爷子没好打断。
王苏墨听得后背发凉,但刘昭亭沉浸在当时的记忆里,整个人开始哽咽:“师父的手死死抓住我,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我于悲痛万分中,忽得一丝惊喜,便跪在他老人家面前,抱起他,想带他去寻大夫。但师父死死拽着我,一直重复着,走,快走……”
刘昭亭说的话代入感太强,王苏墨能透过他的言辞感受到当时对面的绝望。
取老爷子也道:“他是怕你再替旁人收尸,被凶手发现。他想护着你,当然希望你离开,这是他唯一所剩的希望。”
那天发生的事,刘昭亭迄今都还历历在目。
“我想救师父,但师父一直让我走,这些话让他耗尽了最后的生机,他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是——隐姓埋名,活下去,不要说是无忧门的人,走……”刘昭亭说完,再次深吸一口气。
“爹……”刘澈担心。
虽然但是,这种事情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只能共情……
取老爷子目光也渐渐温和下来:“所以,你就到了刘村,在刘村隐姓埋名安定下来?”
刘昭亭点头。
取老爷子继续道:“既然你师父让你隐姓埋名,这刘也不是你的信吧,怎么能干好那么巧,那里是刘村,你也正好姓刘,就正好留下?”
刘昭亭轻叹:“取老前辈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到了刘村这处,旁人问起,才随口捏造了一个刘字,让他们觉得亲厚……”
“爹,那我们不姓刘?”这颠覆了刘澈十几年的认知!
刘昭亭摇头:“我是师父捡到的孤儿,我遂师父姓。”
取老爷子沉声:“无忧门门主姓纪?”
刘昭亭点头:“是,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姓,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也是师父晚年在外云游时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师父说我有天赋。但门中绝大多数并未见过我,那次师父生辰,是想正式在门中介绍我。”
许久没有出声的王苏墨这时才忽然开口:“我刚才一直在向,纪老前辈让你走,而且让你务必隐姓埋名,是他很清楚如果你不走,或者即便你走了,但如果你不隐姓埋名,便还是会有性命危险。——那就是说,让无忧门灭门的人,他知道你是谁,而且你师父也知道,他如果找到你,一定会斩草除根。”
刘澈和取老爷子都愣住。
王苏墨很艰难,但还是开口:“老刘,灭你们无忧门的人,很可能就是你们门内之人,而且,还是同你师父熟悉,知道你是你师父的关门弟子,并且,当日还会回来的人……”
王苏墨说完,整个马车中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苏墨继续:“虽然他不知道你为什么当日没来,但他应该有必须要马上离开的事,所以即便知晓留下你是祸患,但也没办法一直呆在师门。而你这些年一直在刘村,隐姓埋名,没有透露半分。而且,因为你擅长打铁,所以身份也是铁匠,同无忧门毫不沾边,所以对方没有寻到你。”
没寻到,但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这个人,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随时会在你松懈的时候伸手从背后扼住你。
让人不寒而栗。
取老爷子沉声:“那你不该使用易容之术,还公然去溯金一脉面前,如果这件事被人发现,你很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刘昭亭轻叹:“当年因为朱翁的缘故,我同溯金一脉沾上关系。我当时最害怕的不是去溯金一脉,而是我的身份暴露。所以当时急于将自己摘出来,所以才会答应溯金一脉从此以后绝不再沾兵器和下墓的工具,都是因为我怕牵连出背后的事。”
“相对与溯金一门,我更担心是这里。”
“自从师门出事,我隐姓埋名于此,但也没有中断打探之前的消息,我想找到真凶,替师父,还有门中一百余口人报仇,让他们可以安心上路……”刘昭亭语气悲切。
刘澈忽然反应过来,沉声道:“对不起,爹,我同朱宇不知道无忧门背后的事,先斩后奏,原本只是想摆脱溯金一脉的控制和觊觎,没想到爹真正担心的是旁的事。”
刘澈知晓自己闯祸……
“是福是祸,终究都躲不过,我也猫在刘村多年,想清楚了很多事。事已至此,反倒是好事。溯金一脉关系撇清,我也躲了那么多年,终究应当坦然面对此事。借着这些年调查的蛛丝马迹,去找这个杀死我师父,让无忧门灭门的人。”
“爹?”刘澈惊诧!
刘昭亭却道:“爹以前总觉得你还小,还不能照顾自己,经此一事,爹也看到你的沉稳,果敢,你同阿宇一道相互照应,爹也可以安心去做爹想做的事。人生在世,总共才多少年,不能留下遗憾。即便遗憾,也应当是在弥补遗憾的路上。”
刘澈眼底猩红:“爹……”
刘昭亭也朝王苏墨和取老爷子拱手:“八珍楼诸位的恩情,纪某都记在心里,若今生无法相还,那边来世再做牛做马。”
江湖多性情中人,动辄下辈子做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