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心惊。
阿珍似是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意识都不清楚了,不知道怎么撑到我那里的。但意识都不清楚,还能记住这句话,应该是一路上反复给自己植入这个念头。这家伙真不简单。”
王苏墨也听得心有余悸,虽然没有见到贺平,但是阿珍的描述,王苏墨已经可以在心里想象贺平当时的模样。
光是想象都触目惊心……
阿珍继续:“我想,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会告诉他,我在户城到运城的官道摆茶水铺子,也只有你了……”
王苏墨颔首:“确实是我告诉他的,当时有些担心,一时不知道怎么同你说好,没想到他真的去找你。”
“那应当是比起周围其他人,她信得过。”
“他人呢?”王苏墨问起。
“我安顿好他,也找了信得过的大夫给他治伤,他虽然人还没醒,但是已经脱离危险,可大夫同我说,他要想也是几日后的事,而且醒了要能说话,还需一段时间。我怕其中有时段,就先来寻你。”
阿珍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从他身上找到的,应该是之前收到消息去了趟迷魂镇。你之前不会同他说我在户城到运城的凉茶铺子,只能是迷魂镇遇到的。我看了地图,从迷魂镇出来你只能走这条路,我特意来找你的。”
王苏墨唏嘘:“你不去捕快都可惜了。”
“诶,没准儿,等还有几年玄机门这烂摊子事儿交接了,没准儿我真去做捕快。做捕快多好,现在还得天天守着铺子,做商旅路上的高价买卖。”阿珍感慨。
“出什么事了吗?”阿珍担心她。
王苏墨忽然想起:“阿珍,你是说,贺平自己一个人?”
阿珍点头,嗯。
王苏墨愣了一瞬,脱口而出:“没见到贺青雀?”
贺青雀?阿珍反应过来:“是之前和贺平一起的那个小子?”
王苏墨急切点头。
阿珍知道她什么意思,笃定摇头:“确实没见到,只有贺平一人。”
王苏墨的心好像在这一瞬沉入深渊冰窖。
贺平自己一个人,怎么会……
虽然不想打击她,但阿珍还是如实道:“发现重伤的贺平之后,我在方圆几里都找了一遍,清理了贺平可能的踪迹,也搜索了一遍只有他自己,没有其他人。”
阿珍的话打消了王苏墨心里残余的期望。
阿珍是玄机门的人,玄机门给很多门派做过搜救的工具。
阿珍比江湖中很多人都善于搜救和清理踪迹。
王苏墨心中好似钝器划过。
“往坏处想,确实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但是往好处想,很可能也只有他自己。”
阿珍说完,王苏墨抬眸看她。
阿珍继续:“我检查过他的伤口,和人正面冲突过,也被人追杀过,他很聪明,应该选择了从地势没那么高的地方跳了河,然后在河里待了很久,最后从河中游出来摆脱了视线,所以衣裳里有水草。如果是其他人一起,他跳河出来也应该一起,所以很有可能,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阿珍深吸一口气:“他这个人这么有毅力,伤得这么重,意识都快不清了,还能找到我那里。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身边的人的,要么,那个人一开始就没有和他一起逃出来……”
阿珍看向王苏墨:“要知道其他人消息,恐怕只有等他醒过来。我那里暂时是安全的,先不用担心。”
阿珍轻声提醒:“他是青云山庄的人,脑子也好用,但他没有直接回青云山庄,而是绕远来找我,苏墨,此事可大可小……”
王苏墨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可大可小,但都同青云山庄脱不了干系。
“你要怎么做?”阿珍看她。
王苏墨指尖轻叩栏杆,脑海里稍显混乱,混乱中亦有沉稳。
贺平应该是发现了贺淮安哪里不对,他也好,或者说他和贺青雀也好,都身处危险当中。
贺淮安精明,一定已经一面想好对策,一面除掉贺平,并先于贺平之前回青云山庄,在霍庄主跟前妥善处置。
贺平很清楚贺淮安会做这些,所以他不能回青云山庄。
更不能直接来找她。
怕贺淮安的眼线会一直跟到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