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别不高兴了,你看,你不高兴的时候,天上的云彩都闭眼睛了。
他好气好笑:“取关,你是不是闲得慌?”
——小师叔,其实,对不起,我昨天打雪仗的时候,一不小心雪球搓大了,一扔,打碎了你放在窗户下面的那堆药瓶。
他恼意:“取关!”
取关撒腿就跑,等他追出去,取关不跑了,然后让出来身后。
他能堆了活人那么大一个雪人。
雪人带着他的帽子,围脖,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
酒壶是杏花酒的酒壶。
——小师叔,我出任务去了,让雪人陪你喝酒。回头见!
……
贺淮安淡淡收起目光。
要不是为了取关,他也不用那么大费周折。
但从胖子撞见他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长生路,当断七情六欲,亲情友情。周围的人,都不过是短暂的草木相逢。
他一直分得清楚。
但从取关来了昆仑山,仿佛整座昆仑山都吵闹了起来,而且是围着他吵了起来。
小师叔!
小师叔!!
是有那么一刻,他会想,他日后会不会想念这个声音?
想起和他一起坐在昆仑的雪海初融上喝杏花酒。
他已经对取关仁至义尽了……
*
十余日时间,八珍楼行至潍州。
哇,到海边了!!
段无恒和霍灵都很高兴。
一个从小在青云山庄,从未出过远门;一个倒是经常瞎跑,但跑得不是地方,所以两人都是第一次到海边。
见到入海口的壮阔,看到海滩上的碣石,还有海水的潮湿和腥味!
赵通早前来过一次海边,但是匆匆一别,眼下在海边的礁石上极目远眺,会想起大师傅还在时候,说起日后去海边赶海,挖海鲜的时光。
江玉棠很兴奋,她随是江湖百晓通,但她从未到过海边。
虽然不像段无恒和霍灵那样兴奋,但其实眼中也有激动在……
取老爷子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拍案,大海的辽阔,也让人心情开阔。
翁老爷子在八珍楼的马车处慵懒歇着,一面听着海浪声,一面捋着胡须,仿佛过往几十年的官场浮沉都在海浪一卷一舒间。
当然,也因为八珍楼里还有一堆宠物要人照看着,他这样远远看着海边也很好。
丁伯和青雾也看着大海,觉得无边辽阔着。
只有方如是对大海也好,牡蛎也好,礁石也好,全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他要攻克的病理。
当然,还有苏墨丫头塞给他的烂摊子——卢文曲。
十余日时间,卢文曲的命是救回来了,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人还迷迷糊糊的。
他看过眼睛,意识在一点点恢复。
之前是伤太重了。
伤筋动骨一百日,他这远不止伤筋动骨,整个人都险些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