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靠墙而立,仰头望着天边那轮被薄云遮掩,显得晦暗不明的冷月,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态度可以变得这么快。
明明午后还那般温柔,转眼却冷若冰霜。
夜风吹过,带着昆仑山料峭的寒意,穿透她单薄的衣裙。
她委屈地抿了抿唇,将涌上眼眶的湿意强行逼退,在夜色中迈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可笑的辗转难眠,隐秘的欢喜与挣扎,简直就像个自以为是,可笑至极的傻子。
***
夜色渐浓,云昭不知不觉走到了师兄师姐们居住的院落外。
院内传来袁琼英爽朗的笑声和楚瑶的说话声,温暖的灯火从窗棂透出,与她此刻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像两个世界。
她站在院门外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哎,小师妹来啦!”袁琼英正与楚瑶对弈,见她进来,笑着招手,“快来帮师姐看看,这步棋该怎么走?”
楚瑶也笑道:“正好我新得了些醉仙酿,一起来尝尝?”
云昭在木凳坐下,接过楚瑶递来的酒盏。清甜的醉仙酿在鼻尖萦绕,她却觉得喉头发紧。
“怎么了?”袁琼英落下一子,随口问道,“看着没精打采的,被大师兄训话了?”
云昭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楚瑶细心,察觉她情绪低落,安抚她:“是不是担心明天的仙盟大会?放心,有大师兄和长老们在,不会有事的。”
云昭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是啊,有大师兄在,怎么会有事呢?那个永远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大师兄。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仅仅只是半日的功夫,大师兄对她的前后态度,为何会变化那样大?
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
袁琼英和楚瑶对视一眼,都以为她是在为玄冥教的事烦恼。
“想不通就别想了!”袁琼英大咧咧给她满上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太华仙宗还能怕了玄冥教那帮不敢见光的邪祟不成。”
楚瑶也温声安慰:“是啊,师妹别太忧心。明日大会上好好表现就是了。”
云昭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听着袁琼英与楚瑶兴致勃勃地讨论明日的仙盟大会,她脑中闪过的却是午后那个温柔的亲吻,想起昭明剑上轻轻晃动的剑穗,想起大师兄说“我往后日日都戴着它”时的温柔耳语,还有他方才冷淡刻意的疏离……
一幕幕像一团乱麻般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诶,小师妹?”楚瑶碰了碰她x的手臂,“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这可不像你。”
云昭猛地回神,勉强笑道:“我……我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她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了热闹的屋子。
月凉如水,洒在院中石桌上。
云昭没有睡意,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壶桂花酿,自斟自饮。清甜的响起在唇齿间蔓延,却化不开她心头的苦涩。
“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温和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云昭回头,见宋砚书提着灯笼站在亭外,眉目温润,缓步而来。
“宋师兄。”她慌忙拭去眼角的湿意,“我……我只是睡不着。”
宋砚书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却没有点破。他心下一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支竹笛,轻声道:“既然睡不着,不如听我吹首曲子?”
清越的笛声在夜色中流淌,如月光般温柔地悠扬流淌。
云昭靠在石桌上,听着悠扬的笛声,纷乱的心绪渐渐放松。
一曲终了,宋砚书放下竹笛,温声道:“明日仙盟大会,不必太过紧张。按照平日练习的来就好。”
他神色一如往常春风般和煦,让云昭的心情稍稍平复不少。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