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息的驿馆,贺寿正在给院子里的花圃泼水,见王婉回来,连忙跑过来:“晗儿找你什么事情呀?”王婉叹了一口气,看到屋内人影晃动,便知道花季郎还没有休息:“晗儿打算跟着赵大人回京城去了。”虽然知道这事儿大概率板上钉钉,但是真正听到了,贺寿脸上还是不免暗淡一些:“倒也不奇怪,这次见到大司马,只觉得比从前多了些人情味,大抵也到了年纪了。”“变成了专精养生会阴阳怪气的亚成年老头了是吧?”王婉摆摆手,表情倒是冷酷。“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大司马当年将那孩子托付给我们的时候有些太小了,但是与赵公子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如今回到故乡,想要父子亲情,倒也是人之常情。”王婉叹了一口气:“人之常情不人之常情的,倒也就那么一回事罢了。从前不栽种,如今却想要享受好处……照样是自私的啊。”“一家子,哪里能算得那么清楚呢?眼下好了不就行了!我们说到底也不是那孩子的父母,有些事情能取代,有些事情还是要他自己做好了才行。”贺寿这种软绵绵的态度王婉一直都不太赞同,但是好在生活就是互补的,一个人严苛一个人就该温柔,一个人坚定另一人最好就柔顺些,不然不管是两块钢板对撞还是两条蜉蝣缠绕都算不得是好的场景。“我明天和季郎说这个事情,他们还会在徽州一段时间,季郎可以多去找赵公子玩耍,等到这次分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贺寿点点头,随即疑惑道:“还要待一段时间吗?我以为大司马他们想要尽快回去呢。”“大司马身上有一处伤一直没有治好,拖延着,想要在徽州这边看好了再回京城去。”“京城御医大夫那么多,偏偏拖到这里才看病吗?”贺寿有点不解。王婉却似乎很能理解,只拍拍对方手背:“治病总得要求个安心,心都不安稳治什么病呢?”接下来,赵霁借口生病在徽州住了下来,由医生帮他彻底做了清疮,那伤口耽搁时间有点长,许多地方已经有些溃败的症状,王婉听说了之后还感慨着好悬没得个败血症直接给送走了。赵晗几乎是时时刻刻侍奉在父亲床边,晚上就在旁边的榻上睡觉。赵霁最初发了几天高热,看起来有些糊涂,他一反常态地似乎谁也不信,只相信赵晗,只要是清醒时候看不见儿子便会铁青着脸,也不说话,只是愤怒。赵晗也不问缘由,父亲相信他就上前去照顾,麻烦一些也就麻烦一些,他不是计较那些细节的人。后来不过一周,赵霁身体便一点点好起来了。王婉没怎么搭理这件事情,派去周志那边的密探回来传递的意思也是作壁上观。——倘若赵霁现在人在京城,那周志只怕已经开始烧高香祈求对方可以一走了之,只可惜如今赵霁身在他的老家徽州,眼下赵霁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到时候朝廷说不定还会把他推出来做替死鬼……这样一想,周志就是恨得牙痒痒都得先收拾好情绪,又派了些好的医生去看护着,生怕赵霁出了什么事情。赵霁没出什么问题,赵霁恢复能力不错,生命力顽强。大约两周之后,他便可以缓慢地起来走一走了,一个月左右便恢复了五六成,也算找回了半数的理性,不再非要把自己的儿子困在床榻这方寸大的地方。另一边,王婉等人在这里耽搁了一个月有余,如今看着大司马好了起来,便也打算告辞。赵霁有意邀请王婉回京城任职,王婉对此倒是兴致缺缺,只说自己打算回家先把这一路的东西都写一写,预备着明年赴京去汇报。赵霁倒也没有强留下王婉,只说自己预备着在这里把身体差不多养好了再回京去,如果王婉明年把书写好了,倒是可以明年在朝堂再见。两边客客气气道别,倒是孩子们颇有些不舍。花季郎把自己的佩剑送给了赵晗,赵晗将自己的一套文房四宝送给花季郎,两人依依不舍说了很久的话,这才各自跟着家长分别。王婉甫一回到下河,便去乔州府衙寻找了周志。周志这些年看着沉稳了不少,他五官似乎变得硬朗一些,并且开始蓄须,二十多时候看起来瘦弱单薄狐狸似的一条人,如今也看着厚实稳重起来。妻子坐在身边陪伴着——杨玉书比周志大了不少,已经到了四十岁,看起来依旧是温温柔柔的端庄模样,瞧着依旧还是那么亲切,谁见了她都会:()一鸣江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