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自明庄盛世之后,周围诸藩帮还不曾有过这样顺服热络的时刻,苏禄王甫一继位便来大越朝拜,这件事情务必要格外重视。”太子点点头:“父皇说的是,这件事情意义非凡,若是做好了便可功在千秋,儿臣与两位大人必当竭心尽力。”皇上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长子的手背:“有你在,有两位爱卿,朕也能高枕无忧了。你们刚刚都看了礼部呈上来的计划,以为如何?”王婉还在低头细细查看,将东西看完之后放在手中:“回陛下,这计划做得妥帖周全,臣才疏学浅,瞧不出错处,只是有一点,臣以为稍有些不完善。”“爱卿请讲。”“苏禄王上京的线路乃是从海上商路做官船抵达徽州,在徽州稍事休息几日后边从长河走水路抵达延州,在延州换马车,北上入京。”王婉一边说,身旁内侍便眼疾手快推上来一张木板,将大越地图展开挂在上面。“在海路一段,负责的官员是广王手下的琼州水师,他们去年重建了青鸾号,据说造得端庄漂亮,用那艘官船作为头船迎接苏禄王,场面是不错的。而从徽州转到延州,这一段应当是由晋侯与途中几位郡守负责,虽然没有专门迎接外宾的官船,但是也有几艘不错的大船,到时候装扮下,也够得上牌面。”“只不过这最后一段陆路。”王婉语气间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最后一段路,依照目前的安排是皇宫派三架宫车,晋侯在延州当地安排仪仗,规制与诸侯王相等,再由沿途诸县官员接力送到京城。”赵霁听着,有些疑惑地看向王婉:“王大人以为这安排有何问题?”“这安排的确已经十分周到,但是臣以为,此番安排不足以显示我大国威仪,也不足以凸显苏禄王邦交厚谊。”皇上眼睛亮了亮:“爱卿有何高见?”“臣以为,不如为苏禄王专门安排一辆香车迎接——以黄金装饰,作以芭蕉叶和贝母珊瑚,让人一看此车,便知道是苏禄王上京。这样既能让沿途百姓感受到我大越万邦来朝的泱泱国威,也能让史官与各地使节多多记录,好将天子胸怀广大、大越兼收并蓄的美名广播四海、青史留名。”王婉这一番话似乎说到了皇上心里。当今天子连连点头,顾不得身体还有些虚弱,扶着吴月坐直了起来:“好,好!就依照爱卿的建议,命工部着人开始造车!苏禄王仰慕我大越文化,儒家讲究礼尚往来,我们也应当尊重苏禄的文化习俗,这专门的车马宅邸,都是我大越诚意的证明。”王婉松了一口气,拱手继续道:“只是,既然换了更加显眼的车马,这路上难保没有那不要命的……若是让沿途官员一路接力护送,只怕还不够安全,臣以为,还是应当从京城直接派人去延州与晋侯汇合。”皇上点点头:“王爱卿说得有道理,不如就派禁卫军去吧?”赵霁上下默默打量着王婉,忽然笑了起来:“陛下,臣以为只派禁卫军去不够妥当,应该派一位管事情的带着禁卫军去迎候。”“大司马所言极是。”皇上忽然扭头左右看了一圈,忽然拉慢了语速,“诸位谁愿意担当此重任呢?”忽然间,现场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王婉只觉得几道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犯嘀咕。依照常理,她理应先揽下这门差事,借着公差由头去和周志汇合,讨论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但是眼下一来十三皇子的事情多少有些诡谲,她也理不清其中到底谁是谁非,甚至整件事目前也不过是太子一面之词,二来,此刻京城的平静之下是一锅即将沸腾的开水,她是晋侯这一派的人,也是为数不多还能在这里制衡局面的人,一旦她离开京城那就再也没人可以为他们一派来辩白了。“若圣上应允,臣自然愿意前往。”王婉拱手笑道,随即有点犹豫地低下头,“只是,臣以为若有其他人选,这次还是应当让其他大人能者居之。”“爱卿何出此言?”“回圣上,一来,京中去过苏禄国的官员唯有下官一人,如今官邸还在修建,仪仗也需要布置,臣留在这里,也可以帮着礼部诸位大人共同参谋;其次,臣之前去见苏禄王,那时他只是王子,我以三品金紫光禄大夫身份去招待王子,是合适的。”“可是如今苏禄王已经即位,身份更加尊贵,臣以为,应当从朝中选择更合适的官员前去,才能展示我们大越的礼仪周到。”皇上连连点头:“爱卿所言极是……”天子的目光在赵霁和自己的长子之间犹豫徘徊了一阵,最后落到了赵霁身上:“爱卿,如今赵晗赵侍郎可在府上?”赵霁连忙拱手笑道:“回圣上,王大人所言极是,之前以三品官招待,如今晗儿刚刚官居四品,如何能担当此重任呢?”“哎呀,朕却忘记了这一茬。”皇上以目光积极地看着赵霁,“那爱卿以为?”赵霁思考一番,言辞倒也诚恳:“启禀圣上,并非臣不愿前往,只是倘若臣去迎接,是否会显得礼遇过于厚重?”“这……”皇上一听,也不由得犹豫起来,“此话倒也不无道理。”他正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孩子:“太子,这番情况下,你可愿为父皇分忧?”太子神态有些踟蹰,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赵霁倒是替他回答起来:“启禀圣上,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去只怕也是不合适的。依臣下之间,不如让十三皇子去迎接?”他没说这话之前,太子倒还在犹豫,听到这句话之后倒是主动起来:“十三弟年幼,只怕难以担当此任,父皇,还是由儿臣去吧。”皇上连连点头:“也好也好。”王婉在一旁心里有点犯嘀咕,在心里兀自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暗道不好。:()一鸣江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