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彰挥了挥手,储平便往留影珠内注入灵力?,启动留影珠后,先前记录的影像便出现在了珠子上方。
先是一片嘈杂声,有属于人类修士的尖叫,还有某种生物的刺耳尖啸。这留影珠,似乎从某人袖中?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卡进一处缝隙之中?,画面的最上角黑了一小块,然?后便是许多人匆匆跑过?的身影,像是在他们身后,有恐怖的怪物追赶一般。
而后,有片刻的安静。
没有人再经过?,留影珠中?的画面,变为了静止般的状态。
随后,似乎从远处,慢慢响起了一道脚步声,与利刃划过?地面的声音。
这两道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之中?尤为明显,由远及近,像是有一个人正拖着?长长的武器,不急不慢地朝这个方向走来一样?。
随着?声音逐渐靠近,画面中?出现了一双漆黑的长靴,绣着?青山竹叶的暗纹,沾着?黏腻的血迹。长靴之上的玄色衣摆也被深红完全浸染,宛若一团浓墨,透着?一种洇不开的湿冷与森然?。
那?长靴一步步走过?,在它的后面,则是被拖行的漆黑的巨大镰刀,只刃身便有三四尺长,不施加任何力?道,只是它的自重,便能?让它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不知为何,看着?留影珠中?画面的几人,无一人出声。
在这一刻,画里画外好像同步地陷入了某种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守在殿门旁的守卫,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穿着?黑色长靴的人即将?从画面中?完全走过?。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脚步,忽而微微一顿。
她?停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抬起了画面上方的遮挡物,那?带来些许安全感的黑色遮挡物被移开的瞬间,一双漆黑的眼睛,便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一刻,所有看着?留影珠中?画面的人,都感到背后升起一丝刺骨的寒意。
那?人根本就不是没有发现这颗留影珠。
她?只是不在意而已。
可?在此刻,在后一步拿到这颗珠子,看到这幅画面的他们看来,就像是她?透过?层叠的空间与时间,透过?那?副画面……在注视着?他们一样?!
那?双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画面后的他们,眉间血红的痣红得刺眼,明明是佛陀般的眉眼,却像是庙里不知风化多少年的塑像,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
以及豺狼般的,野蛮而冰冷的、精密的锁定感。
直到她?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重新放下珠子上面的遮挡物,抬步前行,殿内的冷凝感才缓缓散去,看着?留影珠中?画面的人,才觉得自己又?能?喘气了。
……靠。
到底谁才是邪修啊!
储平惊恐地发现,他都快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再往主座看去,司徒彰的脸色青红交加,手撑着?泛起青筋的额角,显然?他刚刚也被震住了,现在反应过?来后,顿时陷入了无能?狂怒之中?。
“她?周围那?几道邪灵,”司徒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不是还是玄芜先前豢养的?”
储平:“……好像,确实是。”
……您看得挺仔细啊。
还没等他把“少主您这种时候观察还细致入微,不愧是下一代宗主”的话夸出口,司徒彰的灵压就瞬间荡了出去,殿里殿外的人同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
“六逢山,那?么大的据点,那?么多人,竟然?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被全歼!连传讯都没有发出来!!”
司徒彰只觉得心脏跳的速度比他练功时候都快,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作为长生宗此代首座,一张俊美的脸也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还有玄芜那?个废物,他炼的什么法器?一介金丹炼制的邪道法器,竟然?可?以供一个区区筑基期的正道修士随意驱使!不是说会有反噬么?反噬在哪?你?们到底是去擒她?杀她?,还是给她?千里送资源的?!”
“还不快去给我查她?的行踪,通知各据点自查叛徒,加强警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