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五条悟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夏油杰已经准备换个方式问的时候。
田中拓宇终于开口了,他忍不住看向窗外,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任何人:“师门的规矩,是一代只传一人。所有的技艺,心血,传承的咒具,都只留给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师门的继承人,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他忍不住怀念起来,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但是我们这一代,有两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的师兄。”
“师兄的父母是师傅的友人,他们都死在咒灵手里,师傅收养了他,把他当继承人养大,把所有能教的东西都教给他。”
“师兄也很争气,他天赋好,悟性高,又肯吃苦,师傅经常跟我说,师兄是他见过最用功的孩子。”
“而我在拜师前。”他苦笑了一下,“是一个咒术世家的少爷。”
“我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也有点名气,当年我家……”田中拓宇的声音顿住,“当年我家被咒灵袭击,特级咒灵,一夜之间,只剩下我一个。”
“我蜷缩着躲藏起来时,师傅正好带着师兄路过,带走了我。”
“我入了师门,师兄就是我的榜样,就是我想要成为的人,他教我咒具的基本知识,教我怎么分辨,教我怎么使用工具。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把我教出来的。”
“师傅说我天赋比师兄还好,他也没有厚此薄彼,将所有技艺都传授给我们两。师兄学过的,我都学了,我学会的,师兄也都知道。”
“只不过外界的人一直以为师兄是师傅的孩子,我是师傅的徒弟,我没有想过师兄已经积怨已久了。”
田中拓宇痛苦地闭上眼:“我没有想和师兄争的,师傅早就和我说过了,他的位置只会是师兄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争,我怎么可能会和他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所以我从来没想过,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他会……”
他的眼睛里开始有泪光闪烁,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天晚上,师兄杀了师傅。”
“用的是我锻造出来的咒具。”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田中拓宇身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孤独都照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我逃了,我想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既然师兄恨我,那么我就不会反抗,我会忍下。我以为只要我不出现,不再碍他的眼,他就会放过我。”
“可他没有,那些刺杀,让我无处可逃的围剿,都是他安排的,他想让我死,死人就不会开口,可以带着这个秘密一起进坟墓。”
“他找了那么多人,一波又一波,我每到一个地方,不出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来,永远在逃,永远在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现在呢?”五条悟看着他,“你还想逃吗?”
田中拓宇抬起头,两个少年站在那里,他们这般年轻,如此强大,那么无所畏惧,像是世界上所有的困难都无法打倒他们。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可一场变故,就把他打趴下了,让他躲了几十年。
几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几十年?
“不想逃了,我不想逃了。”
“那就好。”五条悟笑起来,“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是只想着逃避的话,老子可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我们给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