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是Q组织的几人最在乎的东西,自从接下这个活,他们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拿钱。
既然鸟居悠淳亲口答应,就绝对不会反悔,这点眼力见他们还是有的,这种穿丝绸和服,住大宅子的人,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坏了名声。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准备转身走出去。
“等等。”田中拓宇忽然喊了一声,他晃了晃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朝黄毛努努嘴,“你们先给我松绑了再走啊,我这样多不好看。”
黄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鸟居悠淳,老人端坐在茶席前,面容平静,没有任何表示,他犹豫了一秒,见对方没有反对,便走过去蹲下身,为田中拓宇松绑。
绳子落在地上,田中拓宇活动了一下手腕,皱着脸嘶嘶吸了口气。
做完以后,三人从屋内退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拉上,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席,也隔绝了几十年的岁月。
鸟居悠淳端起茶壶,将茶倒进两个茶杯里,将其中一杯放在田中拓宇面前。
“你老了。”
田中拓宇没想到几十年不见,鸟居悠淳第一时间还要挖苦他一下,他微微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逃了几十年,能不老吗?”
“逃。”鸟居悠淳重复了这个字,脸色莫名阴沉下去,“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田中拓宇没有接话,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闭上眼慢慢品味,是熟悉的味道。
“师兄泡茶的手艺依旧很不错啊。”
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人,曾经让他仰望的面容,在记忆中都变得有些模糊,这些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张脸,可每次醒来就会消散,现在一见,其实只觉得陌生。
“师兄也老了。”
“我比你大五岁。”鸟居悠淳说,“你都成这副鬼样子了,我老了也是应该的。”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奇怪,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寒暄,可他们不是老友,他们是追杀者和被追杀者,是恨不得对方死的人。
“师兄是想知道什么?”田中拓宇试图从对面人平静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可什么都读不出来,“是想知道我被追杀的着些年是怎么过的?还是想知道我是怎样在这样的生活里对你的恨意日益增长的?”
鸟居悠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田中拓宇的声音越来越冷:“我过得很好,托师兄的福,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怎么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学会了怎么在桥洞里睡觉,这些,都要谢谢师兄。”
“你怪我。”鸟居悠淳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在嘴里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田中拓宇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火在烧,那火烧了几十年,之前一直被压在心底,此刻见到这个人,那股火再也压不住,猛地窜出来,烧得他浑身都在疼。
“我不该怪你吗?”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师傅对你那么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你呢?你杀了他!用我做的刀杀了他!”
“你知道我那天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什么吗?”他的眼睛红了,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外面的护卫都能听见,“我看到师傅倒在血泊里,看到你站在旁边!我问你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只说恨,恨!”
“既然师兄恨我,那么我就抗下来,所以我逃了,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你会放过我。”
他有些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