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早就开始单独接任务了,成为特级咒术师后,接触到更多的任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还以为他会和你说呢,原来你并不知道吗?”
“我记得我也给你派过几个个人任务,怎么遇上一杰出个人任务,你就这么着急了?”
这个答案本身听上去再正常不过,夜蛾正道好像完全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会疑惑这件事情。
可对五条悟来说,却像是被冷水当头泼下,冰冷席卷了全身。
他从来没想过要一个人去单独做任务,从踏入咒术高专起,他就理所当然地和夏油杰一起,一切的任务,他们都搭档行动,就算杰偶尔不出手,只要那个身影在他身旁,他早就习惯了那种无理由的安心,只要对方陪在身边就好。
可是杰不一样,杰似乎不需要他。
单独任务,所以不需要配合,困境的压力与痛苦,夏油杰也根本不会让它们影响五条悟,哪怕情绪失控,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独自默默消化。
一个又一个等待五条悟发现的时刻,一次接一次的沉默,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每当他轻松自如地想着他们还能如过去一般并肩而行时,杰却已悄悄地往更遥远的地方走去了。
他甚至想不出来,那些他毫不知情的时间里,杰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独自穿梭在任务中,完成艰难而危险的任务,最后收拾干净回到他面前,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为了不让他发觉,对方一定早就有预料,每次都在见他之前解决掉咒灵玉,生怕他会有所察觉,他都不敢想这味道有多难吃。
五条悟说不清,让人胸口发涨的难受究竟是从哪个瞬间蔓延至此的。
是圣诞节那次吗?还是更早些的时候,每一次默默的沉默,微笑时隐藏的苦涩,日积月累时眼底疲惫,一点点烧着他的神经,直到这一刻,情感终于变得清晰。
因为夏油杰对五条悟的爱从来没有改变,他就自以为是地觉得两人之间是没有变化的。
在听到夜蛾正道说出夏油杰已经单独完成任务很久时,他呆愣了一会儿,脑海空白了一会儿后像是突然泄气似的,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他一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黏稠的情绪。
可是怎么办呢?他到底要对杰怎么办才好呢?
他其实什么都试过了,撒娇耍赖,故意拖着调子喊杰杰杰,把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赖着不走。
依赖,缠着杰一起做乱七八糟的任务报告和琐碎杂事,连强硬的态度也用过,板着脸把话说得很重,想让杰知道有些事情不该一个人扛,可哪一种都没能让杰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明明夏油杰离他这么近,却也这么远,一伸手就能抓住的距离,却变得如此虚无缥缈,模模糊糊得难以抓牢。
唯一能做的只有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杰往更远的地方走去,离他的视线之外,走进他无法追上的领域。
五条悟蹲在雪地里等的时候还在想,等见到杰,他要说什么,他组织了一些措辞,可真到了见面的那一刻,杰扑进他怀里的时候,那些想好的话一句也没派上用场,哑口无言,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手里好像握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沙子从指缝里漏得越快。
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改变,杰还是那个杰,会把事情藏在心里,用那样疲惫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笑着说没事,又似乎会在某一天突然瞒着他往更远的地方走,从他的世界里走得彻底。
“一直一个人吞咒灵玉,明明老子已经有了可以改变咒灵玉味道的方法,却完全不找老子。”最终,五条悟说出的话竟是这句,“吃过好吃味道的咒灵玉,杰现在再吃原味的咒灵玉,有没有觉得越来越难以下咽?”
为了觉醒反转术式,他使用了这么多方法,虽然最后用了一种杰最不喜欢的办法,但还是成功了,结果杰却完全不依赖他。
夏油杰从五条悟的怀里抬起头,眼神复杂,随后无奈一笑:“这是当然的啊,为了不让悟注意到,哪怕再难吃,也只能在回来之前就彻底解决,我要是突然一下子拿出一堆让你看到,你肯定立马生疑吧?”
五条悟一挑眉:“所以你很得意?”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摇头,这种情况下如果敢说是,恐怕悟就要爆炸了,他无奈地坦白道:“怎么可能,我真的很想念不同味道的咒灵玉。”
这样由衷的坦诚,不知怎么的,反倒让五条悟有些泄气,随即他又莫名生起了一股火气。
夏油杰拾起手,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背:“道歉是真心的,就像悟保证不会对我生气,我也是真的很抱歉。”
“……对你隐瞒我那些不顺心的事,对不起,独自接任务不告诉你,对不起,出任务用分身骗过你,自以为蒙混过关还沾沾自喜,对不起,让你顶着大雪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道歉,像是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悟,我真的……”
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他有一种预感,似乎他不坦诚一切,他和悟就不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最终会走向无法预测的深渊。
可是他们不会结束,绝对不会。
“我有点冷,悟,去我家吧。”夏油杰试图转移话题,从五条悟怀里退了出来。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张微微张着嘴,一脸复杂表情的脸,夏油杰愣了愣:“怎么了?”
看着五条悟有点发红的脸,他半开玩笑道:“难不成还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