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树,英树,英树!”肉球剧烈地蠕动起来,表皮鼓起又塌陷,看起来很恶心。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他想,指望从一只咒灵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暗色的帐从天空开始慢慢延伸开,从林子上方垂落下来,将整片空地连同周围的树木一同笼罩了进去。
肉球咒灵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缩,表面的黑色皮肤不断开裂,露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
这些洞潦草极了,像是在面团上随手戳了好几下,嘶吼声从一个洞口深处涌了出来,然后像被塞进了扩音器里,回荡在几十个洞之间。
蓄力到极致以后,嘶吼声猛地朝外而去,地面上的碎石跟着一跳一跳地弹起,声音层层叠叠地撞进夏油杰的耳朵里。
哪怕他提前已经有了准备,还是被撞得身体摇晃,他眼前花了一瞬,树影和肉球的轮廓重叠又分开,他稳住身形,目光却猛地呆滞。
视野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喂,杰,这里这么阴森,想要见老子,好歹选个有情调的地方啊,不过嘛,你选什么样子的,老子都喜欢啦。”
声音过于鲜活,仿佛五条悟就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对他挥了挥手。
夏油杰用力眨了一下眼,幻影随之退去,只剩下眼前那只蠕动的黑色肉球。
咒灵似乎察觉到他正在恢复清醒,看准了这个间隙,猛地一甩身体,大量黑色液体朝着夏油杰泼了过来,在空中就发出滋滋的声响。
夏油杰一咬牙,手一挥,化身玉藻前从阴影中飘出,长袍袖子遮住半张脸,袖袍挥动间将大部分液体挡在了外面,几滴残余的落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腥臭味。
化身玉藻前缓缓飘在夏油杰面前,戒备地盯着肉球的一举一动。
“声音可以侵扰心智,甚至能够引发恍惚和幻觉?”
夏油杰还没有思考完,咒灵身上的洞里又开始涌出一阵新的声音,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既尖锐,似乎又有沉重的感觉,直接透过耳鼓刺进他的脑海深处。
随着这声音的加剧,周围空地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就如同被抽干了生机,先前被腐蚀的那些坑洞里也开始从中冒出丝丝黑气,向空中聚拢,似乎正在试图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夏油杰迅速判断起咒灵的术式能力,它正在扩大音域的影响范围,同时他还有一个猜测,这些声音不仅仅是扰动心智,更像是某种慢性毒素,侵蚀着被它的音域覆盖的范围内一切生命力。
可这个判断让他更加疑惑了,如果声音真的具备这种程度的侵蚀力,普通人根本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死亡。
可据老人们所说,这种声音至少持续了好几个月,而现在的村民们看起来只是状态差了一些,远远没到那种地步。
这种声音对村民们来说,持续这么久完全是致命的。
那其中的变数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咒灵似乎察觉到了夏油杰的失神,它不断蠕动的身体猛然往上一跃,再度发起了进攻,大量黑色液体再次泼洒过来,声波的频率也变得更加刺耳,像是要把夏油杰彻底压垮在这片布满毒液的空地上。
化身玉藻前反应极快地挥袖挡住,同时火焰朝着咒灵袭去。
夏油杰却在这一瞬间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英树每晚都去林子,英树说他是在保护大家,村民们听到的怪声持续了几个月却没有遭受任何伤害。
那个变数,就是英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