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绵对他越好,他就觉得她越虚伪。
仙鹤常常觉得青绵在他面前表现得平和又温柔,但他总疑心青绵的目的。
他没有办法相信一个人对他的好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他从那些神明的身上学到的是只有当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的时候,才能够得到和颜悦色的对待。否则,就会被扫地出门。
青绵看出了他自我封闭不愿和人坦诚相待,她也不强求,只是仍然照顾他,却没再提起要帮他融入这里。
因此有一段时间,仙鹤成了这里唯一的闲散人士。他身上有从神界带来的陈年暗伤,每日除了定时到医官那里报到,没有人再来管他在做什么。
因此当他游荡到近郊的无人居住的小屋子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神力。
那一瞬间他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汗毛直立,连就快被治愈的可怖伤疤都开始隐隐作痛。
是哪一个神明,为了追杀他而来吗?难道他们发现自己盗了聚宝阁的宝物?还是他们发现自己杀了看门的神侍前来报复?
仙鹤抬腿,两股战战,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逃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仙鹤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于是他通过竹木小屋的窗子往里探,他看见了两个天真迷惘的面孔。是显鹤和袁问。
刹那间,仙鹤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神思,乱糟糟像一团理不清开头的乱麻,但在无数怨念过往回忆中,他终于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要控制住这两个神器为自己所用,这里不再有神明压迫他,他是自由的!
仙鹤很快振作起来,他本就擅长察言观色,因此当他想要融入一个族群的时候,可谓是易如反掌。
他很快赢得了众人的喜爱,甚至还成为了青绵的护卫军中的一员。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了解到此间族群的特性。
青鸟和秃鹫一族拥有一位共同的领袖也就是青绵,青鸟以青字冠秃鹫一族之名,秃鹫一族则以脖颈间灰黄相间的一缕毛色传承在青鸟的身上,两族不分彼此,砥砺互助。
而作为两族共同领袖的青绵则继承了两族共同的血脉,这份血脉在长久的融合发展后,生成了一个只听命于族长的意识,就是镜灵。
镜灵与那些天真的青鸟和秃鹫不同,在见到仙鹤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对他不假辞色,最好的时候也是在青绵的要求下礼貌对他,但是在背着她的时候镜灵是绝对不会主动与他交谈的。
因此镜灵就成了仙鹤的眼中钉肉中刺,仙鹤急欲除之而后快。
那些陈年旧伤在医官的全力医治和天材地宝不要钱似地砸下来后,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而仙鹤的谋划也在暗处秘密进行着。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仙鹤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任,而此时他也完全掌控了极乐。
仙鹤认为现在是他上桌吃饭的好时机了。于是他把青绵骗到了桑涡岛外围,当然是打着在桑涡岛上发现了某些可疑人的行踪的旗号。
青绵关心则乱,没有再三确认,也没有告知手下,就全然信任地随着仙鹤来到了桑涡岛的外围。
可疑的人在哪?
仙鹤看着青绵疑惑的眼神,内心窃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严肃思考的样子,我刚刚还看他们偷偷摸摸在这里不知道观察着什么,他说。
等青绵起身查看的地方,他从背后给了青绵致命一击。但是因为镜灵的帮助,青绵没有立即死去,只是被巨大的力道推进大海里,片刻之间就失去了踪迹。
没有人能在咆哮的大海中生还,仙鹤放心下来,这下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一统桑涡岛了。
而等到他掌握了封尘的力量,就可以去改变过去的事情,向那些看不起他的神明们复仇。
对族人们仙鹤是这样解释的,族长大人为保卫家园与入侵的敌人英勇作战却不慎与入侵者一起落入大海。
在离开前,她将族长权柄交给自己,让我仙鹤成为新的族长,带领各位继续生活。
仙鹤将从青绵手里抢夺而来的象征着族长身份的象征展示在众人眼前,并编造了一个虚假的壮烈的故事。天真的族人们都信了仙鹤的鬼话,失魂落魄地接受了青绵身故的消息,他们痛彻心扉的泪水为仙鹤成为新的族长而加冕。
再后来,仙鹤用极乐构筑了云中城,将所有族人带到城里生活,他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不同的角色,让他们按照设定好的人物来生活,从性格、到生活上的小习惯,他完全让他们扮演成另一个人。
这是仙鹤对封尘步步蚕食的计谋,也是他对这些虽愚笨却很好运地生活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乡的幸运儿的戏耍。他平生最厌恶这种只有好运却天真愚蠢的家伙。
他嘲弄命运的不公,妄图通过这种把他们踩在脚下的方式来缓解自己因为嫉妒而熊熊燃烧的虚无内心。
他诱骗这些无辜族人投入无尽轮回中,在他们还沉浸在修为增长的美梦中时,仙鹤已经把他们的灵识和灵力慢慢瓦解,作为云中城和四方城存在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