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伏心,在一切的误会解除后,她对几人的敌意完全消散,反而对他们来此所直接或间接为她们做的一切感到感激和尊敬。
“仙鹤向来孤僻,有很多事情他不愿意和我们解释,只是命令我们去做。虽然我们对此有些疑惑,但我们也从来没有入侵过他的私人领域,我们只知道那里一定隐藏着他的一些秘密。”
因为实力强大和愿意听从命令而成为仙鹤的侍从的几人都纷纷应和,一切曾经让他们忽视的仙鹤的奇怪之处现在都可以用居心叵测来回答。
“多谢,那还请你们照顾一下袁问,他………”
若隐怀话音未落,袁问就拒绝道:“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跟你们去,我想帮你们。”
若隐怀和燕楼峥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松口了。
“既然如此,这里还有许多重伤者和死去的修士,我们来负责救治和埋葬他们,封尘大人还是交由你们照顾,放心,不会再有误入幻境轮回中的无辜者了。”
青家兄弟承诺道。
“也只能这样了。”
若隐怀伸出手,示意袁问和他们一起走。
围起来的两族族人纷纷散去,在袁问打开的四方城通道中寻找可能生还的人,这是他们的赎罪,希望还来得及。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袁问小声保证道。
仙鹤的城主殿是按照他记忆中的神宫所修建,只不过他原本只能住在神宫最外围的连着无尽深林的神殿里,和最低等的神侍共同生活,他从未去过靠近神宫中心的神殿,因此,这些殿与殿之间的连结和构造,大多都来自于神侍的描述和他的想象。
谢乐宴站在巨大的绵延的神宫前,他看到仙鹤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尽头。
谢乐宴对神宫的印象极为寡淡,那种无聊的被框在四四方方的窄面里,每天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情对于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来说,都更像是一种约束,或者说是一种惩罚。
因此记忆中谢乐宴很早就从神宫中出走,拜别还能称得上是朋友的神明同族,来到了下界。
恒长的生命带来的除了翻云覆雨的强大,还有情感上的淡漠,对于神明来说,不会有什么事是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如果有,那就用神力去重铸那片天空。
轻而易举地创造一个世界,再毁灭,也不过是偶尔的野趣,无法成为无聊长生的寄托。
因此那些穷极无聊的神明内部,开始出现诬陷、斗争。用这种充满了愤怒、仇恨、倾轧的荒唐游戏来疏解无聊长生中的每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游戏,又加剧了神明同僚之间派系和血统的争斗,也加速了神界的分崩离析。
谢乐宴对那种没事找事的无聊游戏没有丝毫兴趣,他开始观察下界芸芸众生的生活。
他们会哭会笑,会背叛,会重逢,会老去,会做一些在神明们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件小事,也会终其短暂的一生去追求宏大的理想。
谢乐宴觉得这样的生命才更加有趣。
现在,他站在与曾经有两分相像的神宫外,距离神界的覆灭已经经历了无数个沧海桑田。
他突然有些孤单。
他想,希望能够顺利地回到燕楼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