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蝉可是宗门公认的脾气最好的人,他从来不跟人眼红,也不会和人发生口角,再说你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以多欺少,你们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
一个与蝉交好的剑宗弟子开口怒斥,他和蝉是同门师兄弟,受到蝉很多照拂,因此对莫家人以权压人的行径异常不耻。
“我们欺负他?切,像你们这种又穷又低级的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剑修还不配我针对,我只是看不过他心思深沉研究我们。”
莫凌敏也有话说,虽然他说出来的话异常尖锐刻薄,但看他坦然的样子,众人一瞬间都明白,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句话不仅扫射了在场的所有剑修,又内涵了身份地位不如莫家的其他修士,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平日里,虽然每个人都明白修仙一事上有家族为后盾大概率会比孤身一人走得更远,这是没有绝对公平的一件事,但没有人会把这样的不公拿到台面上来讲,尤其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世家子弟,平时会更加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更不会像他这样口无遮拦。
看到大家的神色一变,来给莫凌敏撑腰的莫家人暗道一声不好,他的这番话说浅了会引起众怒,说深了可是会挑起几个大势力之间的争斗。
莫少丞用眼神制止了莫凌敏,“凌敏这孩子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是我们欠缺了对他的管教,但他绝不会一个无的放矢,我想贵宗的这位弟子一定是做了什么触怒他的事,修仙大会本是各家交流沟通的地方,不若我们各退一步,就当两个孩子打闹,揭过如何?”
他虽是提议,可语气却不容置疑,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看着樊门,明眼人都能感觉出来他对剑修的轻视。
轻飘飘一句揭过,说起来像是施舍,其实却是威胁,如果是个小宗小派的弟子,或许就会同意,因为他会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是绝对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明明是各打五十大板,有权有势的人身上裹着绫罗绸缎,板子打得再响也不会痛在身上,可是普通人被打下来,不说半条命去也,也是受伤颇重。
从来如此,但不应该往后也如此。
“我不同意。”
蝉出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盯着莫凌敏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你给我道歉。”
掷地有声的声音让围观的众人对他起了敬意,但毕竟莫家的地位在这儿,还是给面子的人多,于是有人开口低声劝导他。
“哈,好大的口气,还要我道歉,你敢不敢跟众人说说你方才放了什么屁?”
莫凌敏没想到这黑心的玩意儿开始装成可怜小白花儿,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凌敏!”
莫少丞出言训斥,“在外面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给家族蒙羞。”
“……是,二爷爷。”
莫凌敏用眼神剜了蝉一眼,抱臂站在一旁不动了。
莫少丞略带轻蔑地开口:“话说回来,我们家凌敏虽性子急了点,但他终究是个好孩子。是什么让他如此生气,我老头儿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挑眉,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剑宗弟子不会敢做不敢当了吧?”
“莫前辈言重了,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之间的误会,哪里严重到……”
樊门可不接受莫少丞给他们扣的帽子,宗门长老们现下分身乏术,他绝不能让自家弟子受了这委屈。
“师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们。”
蝉走到樊门身边,直视着莫少丞苍老的眼睛,“我敢再重复一次我与莫凌敏说的话,你问问他敢不敢。”
“我,我有何不敢……”莫凌敏顿时像一只被揪住了喉咙的鸡,失去了声音。
“你不敢,我来说。”
蝉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和莫少丞突然变化的神色,在他要杀人似的眼神中,缓缓启唇。
“我与莫凌敏并非初次相见,先前在云家的宴会上,我们就有过一些对话,在云岭丈的深处……”
“你闭嘴!”莫少丞大吼,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莫少丞脸上不好看,莫凌敏也不遑多让,脸色青黑,愤恨地盯着蝉。
“发生何事了?”
一道清朗俊逸的青年声音传来。
“阿峥。”樊门道。
“燕楼峥!”莫凌敏表情又变了变,他对燕楼峥的恐惧始于青年修士大比上那绝望的一刻钟,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被碾压,被打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份屈辱,却又恐惧于这个超越他太多的同龄者。
谢乐宴几乎要上前,燕楼峥不知道他的计划,卷入这场争端可能会让燕楼峥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