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天玑看着主动将灵力分出来献给小徒弟的青年,小徒弟对他很不一样,他没有主动掠夺青年身上的灵力,反而无意识地控制着避免对他造成伤害。
或许自己是顺带的那个。为什么?
允天玑想到的可能唯有血脉。她知道一些燕楼铮的事。无极剑宗把这个青年的身份隐瞒得很好,但法则时不时会在她耳边说一些神叨叨的话,让她有些模糊的印象,从而知道二人都来自北荒那个神秘的避世族群。
她对那个寒冷荒芜的地方几乎没有印象,也无留恋,但她和留在那里的其他族人一样,从懂事的第一天起就恪守着族群唯一的信仰。
他们在等待一个神明的回归,等待一个三万年之前的誓约。为了填满血脉中代代相传的仇恨,为了如果有一天四散离开天各一方时能够找到拥有着同样命运的族人,他们在出生时就与法则定下契约,一个永远不会违反的誓言。
而今允天玑感受到眼前虚无的景象中散发着金色光华的法则的痕迹,她的神魂也为之颤抖。
是他吗,是乐宴吗,誓约中的那个人?
允天玑激动得恨不能现在就回到北荒,她想告诉那些族人,他们真的等到了约定之人,他没有爽约。那些在漫长年岁里离开的族人啊,请放心,誓言终将实现,遗憾也终要圆满。而她将为之拼尽全力。
樊门的密音传信来得突然,宗门有要事找他回去处理,于是燕楼铮只得开口道:“抱歉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如果宴宴醒了,麻烦你们给我传个信,多谢。”
燕楼铮拱手,匆匆离开。
谢乐宴的状态好了许多,已经不再发抖,过了一会儿袁问也出现了。
众人好奇问他去了哪儿。
袁问的身形还不是很凝炼,整个人精神头看上去也不是很好,眼尾向下耷拉着,回应时声音也是虚虚浮着,不过他一开口就让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他说:“大家别担心,乐宴不会有事的,让他再休息一会儿吧。”
“小师弟到底怎么了,一声不响就倒下,太让人在意了。”李玄封打破砂锅问到底。
袁问转了转眼珠子,用尽量浅显简短的话语来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在这之上,他又短时间里获取了一个人一生的记忆,这让他开始思考关于自己的情感所往,而后,这份思考引发了深层封印的震动,我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不说了,我又有点困,再会。”
说完,他眼睛一闭又消失了。
“这小子神神叨叨说什么呢?”琅环挠挠头,越听越迷糊。
“他的意思是小师弟身上有某种封印,现在的情况是封印震荡造成的,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你还师姐呢。”李玄封一边解释一边调笑道。
二人的笑闹让屋里沉闷的气氛有所缓解,允天玑看向自己的徒弟们,她知道以这些孩子的敏锐一定已经发现了乐宴身上的不同,但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们小师弟的秘密。真好。
“去休息吧,明日大会你们也要上场,养精蓄锐,千万不可以轻敌,知道了吗?”允天玑嘱咐道。
修仙大会中段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就是各宗门之间的比拼对垒,虽然会分出个一二三来,但讲究点到为止不伤人性命,先前锻天阁很少参加这项对决,这回是卖了红招袖面子展示锻天阁的实力,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谁说话更有分量。
毕竟这几十年来整个修仙界都困囿于邪兽的侵扰,尤其是东洲偏僻地区和中洲的大部分地区,邪兽的肆虐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境地,许多微小宗门只能远走他乡断臂求生,那些运气不好的就丧生在了邪兽潮中。
这几年,许多宗门也有意无意提过想要将弟子送到锻天阁修习针对邪兽的法门。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对付一个邪兽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可杀死邪兽并没有办法给他们带来个体上的好处,因此,很多人的放任自流更助长了邪兽肆意生长流窜。
无序的世界终将降临,而允天玑能做的就是在那一日到来之前尽自己所能将邪兽都驱赶殆尽。
“知道了,师傅。”弟子们乖乖听从师傅的教诲。